漯河收复的第二天,前线指挥部搬进了城内原守军的一间营房。
院子不大,正屋三间,东西各一间厢房,院墙是青砖砌的,墙角有几处裂缝,裂缝里长着干枯的草茎。
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冠伸展开来,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林天站在廊下,看着赵刚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摊开的地图。赵刚走到槐树底下,把地图铺在树根旁边的一张方桌上:“驻马店的侦察报告到了。守军大约一个团,兵力比漯河稍多一些。城防工事和漯河类似,城墙完整,城外没有反坦克壕沟。铁路线从城西通过,站场在城外西南侧,与城区之间有大约一里的间隔。”
李云龙从屋里走出来,走到方桌边站定:“站场在城外,那就先打站场。拿下站场之后再围城。”
“站场的守军大概有多少?”
“侦察报告里提到,站场内大约有一个连的兵力,负责守卫站台和铁路设施。没有发现重型武器。”
“一个连,炮火准备之后步兵直接推进,应该能很快拿下。”李云龙说,“站场拿下之后,城区就断粮了。驻马店不像漯河那样有两条河,没有水路补给,铁路一断就彻底断了。”
“那就按这个方案。先打站场,切断铁路,再围城。炮兵团现在还在漯河,需要几天时间转移?”
“火炮今天就能开始装车,明天下午可以到达驻马店外围。”
“那就明天出发。炮兵团先走,步兵后天跟进。”
当天下午,炮兵团开始装车。四门152加榴炮和六门105榴弹炮被依次牵引到公路上,炮车排成一列,牵引车发动之后,整支车队在午后阳光下沿着公路向南驶去。车轮碾过路面时扬起一阵尘土,在空气中悬浮了很长时间才慢慢落回地面。车队通过后,路面上留下两道平行的履带痕迹,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天际线。
赵刚从漯河城内赶来,在指挥部院门口下了车,走进院子时手里拿着另一份通报:“武汉方向的情报又更新了。国民党在武汉的部队没有向北移动的迹象,但加强了城防工事,像是在准备防守,不是准备进攻。”
“他在防我们打过去。驻马店一旦拿下,京汉线就全部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了,下一个目标就是信阳。信阳离武汉已经不远了。他在加固工事,说明他已经意识到我们有可能继续向南推进。”
李云龙从地图上抬起头:“信阳的守军比驻马店多,而且靠近武汉,补给方便,不像驻马店这样孤立。”
“所以驻马店要快打。不能给他时间从信阳或武汉方向调兵增援。”
当天晚上,一份电报从漯河发往驻马店方向的前沿侦察队,要求确认驻马店守军是否有向信阳方向求援的迹象。第二天清晨,侦察队回电说没有发现信阳方向有兵力调动的迹象,也没有发现驻马店城内向外发送求援电报的痕迹。
李云龙看完回电后说:“他还没有意识到我们下一步的目标是他。”
“那就保持这个态势。让他晚一天知道,我们就多一天准备时间。”
第二天下午,炮兵团到达驻马店外围,在城西站场以东约两里处架好了炮。步兵在当天夜间到达站场外围,在铁路路基后方展开,没有进入城区范围。驻马店城方向没有发现异常,城墙上的人影和前一天一样多,城门口仍有人员进出,有人赶着马车从城门口出来,沿着公路朝南走了。
第三天清晨,炮击开始。第一轮炮弹落在站台和货仓区域,爆炸声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能清楚分辨出每一声回响。第二轮落点向东延伸了一些,覆盖了站场东侧的铁轨和调度室。第三轮炮击之后,步兵开始向前推进。部队沿着铁路路基向前移动,在站场外围停下来,确认没有残余火力点之后进入站台区域。
大约半个小时后,站场方向的枪声停下来。一名通信兵从前方跑回来,在指挥部院门口站定:“报告,站场已全部控制。守军约一个连,大部分在炮火准备期间已经撤离,留在站场内的少数人员没有组织有效抵抗。站台和货仓完好,铁轨没有损坏。”
“城区方向有没有动静?”
“目前没有。城墙上的人影在炮击开始后减少了一些,但城门紧闭,没有人员出入。”
“那就按原计划封锁城区。把北面和南面的公路也封住,不要让他有从侧面逃出去的机会。”
当天中午,封锁线完成部署。北面和南面的公路出入口各设了一个检查站,沙袋堆了两层高,架了一挺机枪。城西的站场由步兵连驻守,在站台和货仓周围构筑了防御工事。
赵刚在傍晚时收到了驻马店城内发出的电报副本。电报是驻马店守军发给信阳方面的,内容是请求增援,语气焦急,说明站场被占领、铁路线被切断、城内物资储备有限。赵刚把电报放在林天面前的桌上:“他求援了。和漯河一样,开始向信阳求援了。”
“信阳那边有回音吗?”
“还没有。但从信阳到驻马店大约一百里,如果信阳决定出兵,最快也需要两天才能到。两天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那就继续围。他不出来,我们就不进去。”
当天夜里,驻马店方向没有异常。城墙上亮着几盏灯,灯光的分布和前一天相同,没有增减。城门口有手电筒的光线闪了几下,像是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很快又灭了。
第二天上午,一份从信阳方向转来的情报送到了指挥部。情报显示信阳方向的国民党部队没有向驻马店方向移动,仍在原地驻守。
“信阳不来了。”赵刚说,“他放弃驻马店了。”
“他知道就算来了也来不及,还会把信阳自己的防线也搭进去。”林天说,“那驻马店就没别的指望了。他只能靠自己。”
当天傍晚,城墙上的人影明显减少。间隔比前一天更长了,有些地段长时间没有人出现,像是已经被放弃。城门仍然紧闭,但城墙上的哨位数量比前一天少了一半以上。
李云龙从站场方向回来,在院子里站定:“城墙上的人撤了不少。看这个架势,今晚或者明天凌晨可能会有人尝试突围。”
“那就在北面公路上多放一个连,加强夜间警戒,保证封锁线在夜间的火力覆盖范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