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桥在第二天天亮前完成了全部架设。车辆和火炮沿着桥面持续向南岸移动,没有间断。天亮后不久,最后一批重装备通过了浮桥,工兵开始加固桥面两侧的护栏。
林天站在北岸的码头边缘,看了一会儿对岸的动静。南岸的滩头阵地上已经搭起了帐篷,车辆停在公路两侧,步兵正在向后方推进。赵刚从浮桥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南岸送到的报告:“先头部队已经推进了大约二十里,没有遇到成建制的抵抗。沿途经过的几个村庄都是空的,村民已经提前疏散了,没有发现守军。”
“国民党在武汉失守之后,把兵力收缩到长沙一线了。他不在野外和我们打,准备依托长沙的城防工事打一场防守战。这样虽然能延长防线收缩的速度,但也意味着他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我们。”
“那长沙的防御怎么打?”
“长沙是湖南省会,城防工事比武汉完整,而且长沙以南还有湘江作为天然屏障。如果硬攻,伤亡会很大。但如果能绕开湘江,从侧翼包抄长沙,城防的优势就没有了。从东面绕过湘江,迂回到长沙侧后,切断他的退路和补给线。长沙的物资储备有限,如果退路被切断,他撑不了太久。”
“绕行东面的话,部队要走多远?”
“大约需要多走两天的路程。东面是丘陵地带,路况虽然一般,但坦克和卡车可以通过,只是速度会比走大路慢一些。”
“那就多走两天。绕过去之后,长沙的守军就会被困在湘江以西,既没有退路,也没有补给。到那时候,他要么投降,要么拼死突围。”
“那什么时候开始向长沙推进?”
“今天下午。先头部队继续沿公路向南推进,主力随后跟进。在抵达长沙外围之后停止前进,原地待命。同时派侦察兵确认东面的迂回路线,确保可行。”
当天下午,部队开始向南推进。先头部队沿着公路展开,队伍行进速度适中,沿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路上的村庄大多已经空了,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里还冒着烟,但院子门开着,门口没有人。
经过几处岔路口和渡槽之后,队伍在一个小镇外围稍作停留。路边的打谷场上还晾着一些稻草,风一吹就散开几根,在路面上被车轮碾过,带起一阵干燥的草屑,沾在轮胎的缝隙里,又随着下一个转弯甩落在地面上。
两天后的下午,部队到达长沙外围。先头部队在距离城区大约十里的位置停了下来,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展开,没有继续向前推进。李云龙在指挥位置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长沙城方向。从望远镜里能看到城墙的轮廓和城楼上插着的旗子,旗子在风里时不时展开一次,露出旗面的颜色,又耷拉下来,过了一会儿又展开。
“城墙上的兵力不多,哨位间隔大约一百米一个,比预想中的少。”李云龙放下望远镜,“他在收缩兵力,把主力集中在城内几个关键位置,没有在城墙上放太多人。”
“那就不急着攻城。先让东面的迂回部队出发,绕到长沙侧后去。”
东面的迂回部队在当天下午出发。部队沿着一条通往东面的简易公路行进,队伍拉得细长,步兵在前,少量轻型车辆在后,没有携带重型装备。
傍晚时分,迂回部队发回第一份报告:已经绕过长沙东侧,正在向长沙南面推进。没有遇到守军,沿途经过的区域都是丘陵和农田,没有发现工事或哨位。公路正在变成土路,路面变窄,两侧的灌木和低矮树木开始密起来,能行车的空间在不断收窄。
第二天清晨,迂回部队到达长沙南面约十里处,在一条干渠旁边停了下来。带队军官在电台里报告说,从他们所在的位置能看到长沙南门的城墙,但城内没有发现异常调动。林天在指挥部听完报告后说:“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了。北面要防,南面也要防,兵力一分散,哪一面都不够用。”
“要不要切断长沙南面的公路?”
“先把公路两侧的控制点占了,但不封路。让他还能看到这条退路。如果他觉得还有退路可走,就不会下定决心拼死一搏。”
当天下午,迂回部队在长沙南面的公路两侧各设了一个控制点,没有封锁路面,只控制了路侧的高地和交叉口,对公路本身不做完全封锁,让少量车辆仍可通过。长沙城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动静。
当天夜里,一份从长沙城内截获的电报被送到了指挥部。电报的内容不长,大意是长沙守军请求向南撤退,理由是北面已经被围,东面也出现了不明番号的部队。电报的措辞谨慎,没有提到具体兵力,也没有给出明确的时间计划,只在末尾加了一行字,说希望尽快答复。
赵刚看完电报后说:“他想撤,但还在等命令。如果等不到命令,他会自己决定。”
“那就让他等。他不撤,我们不动;他撤,我们就压上去。”林天说,“明天先让炮兵对长沙北面和东面各打一轮,打城墙外面,不打城内。让他知道我们在两个方向都有炮火支援,但又不至于把他逼到绝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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