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城中心的守军在围困的第三天上午打出了白旗。

林天收到消息时正在指挥部外面看地图，通信兵从帐篷里跑出来，在门口站定：“报告，城中心守军派人出来接洽，愿意投降。”

“李云龙司令员已经在现场处理交接事宜，让我来通报一声。”

“他们提了什么条件？”

“条件不多，主要是要求保证官兵生命安全，不清算、不虐待。李云龙司令员已经同意了。”

林天放下地图，赵刚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那份总参转来的情报：“衡阳拿下来之后，湖南方向的战线就基本稳定了。”

“总参那边又来了一份新的命令，是关于江西方向的。”

林天转身走回帐篷。赵刚把电文递过来：“老总亲自签发的。让咱们把湖南的防务交接给后续跟进的部队，主力转向江西，配合友邻部队共同推进，打通浙赣线。”

林天接过电文看了一遍，电文不长，但内容很明确。他看完后把电文放在桌上：“浙江和江西方向的国民党部队还在，浙赣线在他们手里，对华东和华南的交通至关重要。如果能把浙赣线打通，华东和华南就能连成一片，部队调动和物资运输的速度都会加快。所以老总让我们去江西，打九江和南昌，切断国民党在长江中游的退路。”

赵刚在地图上找到九江和南昌的位置：“九江是长江边上的重要港口，南昌是江西省会。如果这两座城市被拿下，国民党在江西的防御体系就失去了支柱。”

“那湖南这边的防务怎么办？”

“交给后续跟进的部队。我已经跟总参沟通过了，他们会安排接防的部队。我们不用等，可以直接出发。李云龙的纵队先头部队今天就可以开拔，主力明天天亮后出发。”

当天下午，李云龙从城中心方向返回指挥部。他站在帐篷门口，把帽子摘下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土：“衡阳的交接已经完成了，俘虏正在集中看管，武器装备正在清点。后续接防的部队预计明天上午到达。”

“接防部队到了之后，你们就可以出发了。目标九江。”

“部队已经在做准备了，物资装车、油料补给、车辆检查都在进行中。先头部队今天下午就可以出发，沿着公路向江西方向推进，主力明天天亮后跟上。”

当天下午，先头部队从衡阳城东出发，沿着通往江西方向的公路向东行进。部队的行进速度保持在正常水平，沿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路两旁的田地已经收割完毕，只剩光秃秃的田垄和散落的秸秆，田埂上长着几丛枯草，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干黄色。

第二天清晨，主力部队从衡阳出发。队伍沿着同一条公路向东展开，步兵在前，车辆和炮车在后，前后拉开了大约三里的距离。李云龙坐在一辆吉普车的前排，手里拿着一份江西方向的交通图，图上的公路和河流用粗细不同的线条标注着，几条主要的河流用深色笔标了出来。

傍晚时分，部队到达预定宿营地，位置在江西境内的一处小镇附近。小镇不大，街道两侧是低矮的砖木房屋，有几家店铺已经关门，但门口还摆着几把竹椅。有老人坐在门槛上，看着队伍从门前经过，目光在队伍中缓慢移动，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一个穿灰布褂子的男人站在门框旁边，看着队伍走了很久才转身回屋，门板在他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赵刚从后面跟上来，在林天的吉普车旁边停住：“总参转来一份最新的情报。九江的守军大约两个团，城防工事已经修建了几个月，城墙上加装了多个射击孔和观察哨。长江边上的码头有少量军舰驻泊，但火力不强。”

“两个团守九江，兵力不算多。如果从北面沿长江进攻，码头那边的军舰会形成火力支援，增加推进难度。但如果从西面进攻，绕开码头，就可以避开军舰的火力，在城防相对薄弱的区域打开突破口。”

“西面是丘陵地带，坦克和装甲车可以通过，但速度会慢一些，比走公路多花大约半天时间。”

“多花半天没关系。绕开码头，就绕开了一半的威胁。让部队明天从西面接近九江，不要在江边暴露。”

第二天上午，部队开始从西面接近九江。队伍沿着一条土路向东推进，路两侧是低矮的丘陵，坡上长着稀疏的灌木。部队没有展开，保持着一路纵队的队形，推进速度不快，但始终没有停顿。

中午过后，前方侦察兵传回消息：九江城西的城墙外没有发现大规模工事，只有几处铁丝网和少量沙袋掩体，守军的兵力主要集中在北面的码头和东面的城门。侦察兵确认西城墙外侧没有预设雷场和障碍物后，部队继续向前推进，在距离城墙大约三里处停了下来。

李云龙在指挥位置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九江城西的城墙。城墙的砖色不均匀，有几段颜色比周围的浅，像是在近期修补过。城墙上的人影不多，哨位间隔比预想中的稀疏很多，每一段之间的距离都不太均匀，有的隔得近，有的隔得远，不像是有规律的部署。他放下望远镜：“西面的人不多，大部分兵力集中在码头那边。如果从西面打，遇到的阻力会小很多。”

当天下午，炮兵团在城西约两里处展开，炮口指向西城墙中段。步兵在炮兵阵地前方约一里处展开，沿着一道干涸的河沟形成了松散的散兵线。从城墙上望过来，河沟方向可以看到一些低矮的人影在沟沿进出，没有列队，也没有走正步，只是在沟沿两侧来回移动，保持着一定的间距。

傍晚时分，城西方向传来零星枪声，随后又停了。侦察兵报告说，城墙上有人向河沟方向开了几枪，没有造成伤亡，随后就停止了射击。林天听完报告后说：“他在试探，想确认我们有没有在西面部署兵力。试探之后没有继续开枪，说明他看到了，但没有看全，还在判断我们的兵力规模。”

当天夜里，部队在城西阵地过夜。没有生火，没有灯光，所有车辆都停在丘陵坡地的反斜面上，从城墙方向看不到任何亮光。阵地上没有人走动，也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干涸河沟时带起一阵沙土摩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