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关键时候不要叫醒我啊!(1 / 1)

“姜枝!”

“拔毛恶雌!”

“你到底要睡多久!”

“快起来!”

是金豆。

姜枝混乱的意识陡然清醒几分。

她都被栖梧干成这样了,这只破嗓子小鸟居然还能隔着共梦把她叫醒?

金豆这穿透力,不去当兽世闹钟简直屈才。

糟糕。

真的要醒了。

眼前的赤羽开始变淡,落在身上的金光也出现细碎裂痕。原本清晰得令人脸热的触感,被一股无形力量向后拖拽。

姜枝想回头告诉栖梧,梦境正在崩散。可她刚张开嘴,男人便俯身吻了下来。

未说完的话被尽数吞没。

姜枝只能从喉间溢出一声含混的轻吟。

她艰难偏开脸,散乱发丝从肩头滑落,急促呼吸尚未平复,栖梧的吻已经沿着她的脸侧追来,再度封住她的唇。

“你听我……”

声音又一次碎在唇齿之间。

每当姜枝试图开口,他便将她抱紧一分。

每一个字都被滚烫气息卷走。

到后,姜枝连完整叫出他的名字都做不到,只剩断续呜咽,被赤羽掀起的热浪一遍遍淹没。

姜枝急得眼眶发红。

这个打桩机究竟懂不懂,她真的快被金豆吵醒了!

栖梧混乱了。

他分不清现实或是梦境。

亦分不清胸腔中翻滚的究竟是恨意,抑或积攒多年的爱。

一个姜枝在身后扯断他的羽毛,讨好别的雄性。

另一个姜枝则回过头,在他的唇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昔日率领万鸟的战首,惶惶不安,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身下的姜枝。

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两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时而被拉长,时而重叠得再也分不出彼此。

羽根被强行扯动。

尖锐疼痛沿着尾骨钻入受损内核,栖梧全身骤然收紧。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下头,更凶狠地吻住怀里的姜枝,仿佛要将所有无法反抗的屈辱,全都埋进这场无人知晓的亲密里。

黑雾中的雌性翻动着所剩无几的新羽,终于挑中了金纹最完整的一根。

“这根不错。”

“用来做翎夜羽衣的领边。”

话音落下,羽根连着血肉被猛然拔断。

一道细长裂纹从两人头顶蔓延而下。

栖梧抬起眼。

怀里的姜枝正在变淡。

栖梧眼中的混乱顷刻化作惊惶。

他猛地收紧双臂,掌心却穿过了姜枝逐渐透明的身体。

梦境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们。

栖梧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五指一点点收拢。

最终只握住一片虚无。

栖梧低头望着空荡荡的双臂,仍维持着方才拥抱姜枝的姿势。

可那些感觉正在迅速消退。

唯一一个声音越发清晰。

那个看不清脸的姜枝踩过染血断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每一步都将他心中仅存的侥幸碾碎。

她手中拿着那根准备送给翎夜的赤羽。

血珠顺着羽轴滴落。

一滴一滴,落在栖梧脚边。

她说:“幸好你有一身漂亮羽毛。”

“若连这点用处都没有,我为什么要留下一个没用的残鸟?”

方才翻涌在血脉里的热意急速退去。

疼痛重新变得清晰。

尖锐。

绵长。

每一次呼吸,受损内核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灼痛。

栖梧混乱的意识也在这份疼痛里逐渐清明。

他早已习惯疼痛。

龙爪撕开胸膛时,疼痛能让他看清敌人的动作。

羽翼折断时,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

无数次濒临死亡,他都依靠那份尖锐刺激从血泊中站起来。

久而久之,身体甚至会在剧痛中生出异常亢奋。

血液燃烧。

感官放大。

眼前出现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光影。

所以刚才发生的一切,也有了解释。

新羽被活生生拔出。

内核遭受刺激。

他在无法承受的痛苦中,幻想出了一个会拥抱他的姜枝。

栖梧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间空无一物。

他方才分明握过她的手腕,摸过她的脸,也曾将她牢牢抱进怀里。

此刻掌心只沾着自己的血。

这才是证据。

真正发生过的事,全都留有痕迹。

被拔掉的羽毛留在地上。

撕裂的伤口留在身后。

准备送给翎夜的赤羽握在雌主手中。

唯独那个爱他的姜枝,什么也没有留下。

栖梧闭上眼睛。

等那双曾照亮整片天空的蓝眸再次睁开时,里面已经没有一丝光彩。

他望着散落在地上的断羽,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原来已经疯成这样。

竟需要凭空捏造出一个爱他的姜枝,才能熬过被真正的姜枝伤害的时刻。

姜枝眼前骤然一黑。

失重感将她从梦境中猛地扯了出去。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伏在祭坛上,脸颊贴着栖梧微凉的胸膛。

金豆站在她的肩头,已经叫哑了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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