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植物孔雀?(1 / 1)

满屋都是姜枝的名字。

一行叠着一行,从栖梧头顶铺到墙壁,又漫过她眼前。

九根主羽完整舒展在身后,赤金纹路顺着羽轴流动,漂亮得像一场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可那双蓝眸没有焦点。

她将手移到他眼前,左右晃了晃。

瞳孔没有追随。

“栖梧,你听得见我说话,对不对?”

字幕骤然拥挤起来。

【姜枝。】

【姜枝。】

【姜枝。】

【姜枝。】

姜枝的手停在半空。

九根主羽确实把栖梧的意识带了回来,却没能让意识重新掌控身体。

栖梧的身体像一间封死门窗的屋子。

他清醒地困在里面,能听见,能感受,甚至能思考,却无法抬手,无法眨眼,也无法叫出她的名字。

“你别急。”

姜枝坐到床沿,将他散落在脸侧的粉色短发拨开。

“槐姑说过,你的兽核已经散了。主羽能把意识聚回来,身体恢复需要时间。”

他的神情依然空洞。

心底却像有一只遍体鳞伤的飞鸟,正隔着厚重牢笼不断撞向她。

姜枝鼻尖发酸,嘴上仍故意轻松。

“养病期间乖一点。吃饭、喝药、翻身、擦洗,全得听我的。”

字幕停了片刻。

【好。】

紧接着,一句极淡的字浮出来。

【你照顾我吗?】

姜枝看着那句话,胸口泛起难言的闷意。

“我当然照顾。”

她俯身扶住栖梧的肩,将他慢慢靠到自己怀里。

孔雀没有任何配合的动作,修长身体沉甸甸落过来。完整赤翼也失去控制,沿床边垂下,羽尖拖过地面。

姜枝给他调整姿势,把软枕塞到腰后,又端来温水。

“张嘴这件事会不会?”

栖梧没有反应。

姜枝:“……”

战首回归的第一件事,是重新学习吃饭。

她用小勺沾了水,轻轻润过他的唇。温水顺着唇缝慢慢进去,喉结隔了许久才出现一次吞咽。

姜枝立刻精神了。

“能咽。”

“有救。”

她一勺一勺喂得极慢,偶尔有水从唇角滑下,便用布巾擦干净。

姜枝低头看他。

蓝眸依然像蒙着一层散不开的雾,里面看不见半点羞赧与急切。

谁能想到,这张植物人般的平静面孔下,已经急得快要烧起来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话那么少,脑袋里倒挺热闹。”

字幕倏地空了一小块。

片刻后,新的字浮出来。

【她看得见。】

【全部都看见了。】

姜枝终于从一个无法动弹的孔雀脸上,看出了生无可恋。

“现在知道丢脸了?”

她把水碗放下,替他擦过颈侧与羽根处的血迹。

“晚了。”

完整主羽接回后,羽根位置依然有细小伤口。姜枝抹药时必须掀开衣料,将赤翼往外托起。

栖梧无法控制羽翼,整片翅膀落进她臂弯,沉重又灼热。

她指腹擦过羽根,新生纹路立即亮了一下。

【疼。】

姜枝手上力道放轻。

“这里疼?”

【嗯。】

“忍一下,药得抹进去。”

【好。】

她继续清理。

那一声声“疼”只出现在字幕里,栖梧连眉头都无法皱一下。

姜枝越看越难受。

若没有听心声,她大概会把这份毫无反应当成不知疼痛,动作也不会如此谨慎。

可他什么都知道。

水温偏凉,他知道。

羽根被碰疼,他知道。

她弯腰靠近时,发梢落在他胸口,他也知道。

甚至她为方便上药,半跪在他腿边,手臂绕过他的腰,将人往怀中扶时,那些密密麻麻的心声几乎遮住了栖梧整张脸。

【想做。】

【不许想。】

【想做。】

【姜枝。】

【姜枝。】

【想做。】

姜枝耳朵发热,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衣襟拉好。

植物人也不能随便开成人频道。

“休息。”

她把栖梧放回枕上,给他盖好薄毯。

窗外传来海浪声,赤羽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姜枝刚起身,视野里立刻涌出大片字。

【姜枝。】

【回来。】

她回头。

栖梧仍安静躺着,连视线都无法转向她离开的方向。

姜枝站了片刻,把椅子拖回床边坐下。

“我不走。”

她趴在床沿,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你睡你的,我守一会儿。”

【一直醒着。】

【姜枝。】

【姜枝。】

【姜枝。】

那只手依然没有回握。

她却将手指慢慢扣紧。

“那就一起听海。”

满屏的名字终于少了一些。

良久,一行微弱字幕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抓到你了。】

……

姜枝带回不少人,海湾的人数多了近一倍。

木屋沿着海岸一间间搭起来,修路、垒灶、晒鱼、采药,每日从天亮忙到月升,远远看去真有了部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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