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一章 逆动(1 / 1)

唐奇谭 猫疲 1907 字 5小时前

短时间内,九州池内的蓬莱、瀛洲两大岛洲上,已然陷入了一片,迅速蔓延开来的厮杀当中。而就在这一片纷乱中,一艘小巧的画舫,却悄然向着最近的岸边行去。而在画舫之中,当代的大梁天子,年过四旬的梁叔洺,正在略显感伤的念道:“朕会时刻铭记,尔等的牺牲和奉献,并且厚赏优遇相关家人的。”

“姑母啊……姑母……你学了一辈子的尧舜太后,却没能看清楚,身侧隐藏最深的人心么?”随即,他的表情又变成了另一种冷酷和讥嘲:“至少她老人家在世时,废戾主(疯帝)可是宗室中,贤良方正的典范啊;可你有什么?只会竭力的缝合和弥补,事事不得讨好?架在国族和宗室中,暗受人厌弃?”

“不过,寡人亦要多谢你的倒行逆施,倒是代朕铲除了宫中的大多数忧患,还获得了争取外朝,便宜行事的大义名分?毕竟,又有谁人能阻挡一位,刚刚遭遇至亲宫变的帝王,奋起振作,剪除忧患,清洗朝堂的正当(激进)之举呢?就算是当下的朝堂诸公、幕府诸君,只怕也有要有所避嫌吧?”

“倒是那位小东西,给了寡人意外的惊喜;……真不愧是,前朝乙未之乱的罪魁祸首,以一时使性,就敢举告夫家(京兆本家)谋逆;掀起泼天惨祸和天下动乱的清河(公)主,唯一存世的血脉后人;背弃和反刺起骨肉至亲来,也是一如既往的决绝;倘若真能从这场变乱活下来,朕又何吝一个名头?”

然而,在划水声依稀的画舫上,却没有人能够回应,这位大梁至尊隐含自嘲的喃喃自语;直到在微微的碰撞感中,响起了谦卑至极的呼唤声:“圣主,到岸了。”随着重归雍容威仪的天子,推开仅有的一名内侍搀扶,重重踏上岸边的栈道;围绕着这处小小渡口的一众臣属、宦官和卫士,齐齐跪行大礼:

“圣尊万安!”“恭奉圣驾!”“圣人……”“大家……”,“无需多礼!”然后,就被天子轻轻喝止了住了;“此时此刻,尚且不得松懈,寡人方才脱困,尚且还要仰赖,众位忠良臣属,涤清妖氛,肃正朝纲呢?”紧接着,他微微眼红的向前趋身为礼:“朕不幸为奸贼所困,还要多谢列位忠贞之士,勠力以赴!”

“卑臣不敢!”众人见状,更是不免感怀涕淋,连忙争相拜辞再三;因此,当天子离开了九州池的岸边,穿过了神居院、翔龙院、上清观等,陶光园内的修行之所;抵达了后庭和内苑交接的重勋殿时;身边已然汇集了更多,诸如御龙弩直、折冲直、左射直,忠节队、虎翼营等,林林总总的旗号与人马。

其中,虽然也有人试图阻止,或是在把守的宫禁门防处,想要拖延一二;但是很快就被聚集在,天子大纛之下的威势和阵容,所震慑和骇然不已。要么被鼓噪起来的部下,当场捆绑起来献出;要么被当场猝不及防之下砍了脑袋;要么就是嚎啕大哭的自杀当场;或者就是转头脱下衣甲,混入四散逃兵中。

由安国主亲手发动的这场隐秘宫变,在重新脱出的天子面前,脆弱的就像是朝阳下的凝露,或又是一碰就破的梦幻泡影;随着天子汇聚起来的这股浩荡大势,一路席卷了各处宫室、门防的宿卫人马,像是百川汇聚而成的洪流一般,掩过了后苑、内朝的徽酋殿、宏徽殿、飞香殿、观文殿、仁寿殿……

一直推进到了内朝的贞观殿,与中廷的含元殿之间;分隔内外朝的烛龙门前;才遇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阻碍。据守在这里的挺击兵一部,再加上部分的藩国兵;毫不犹豫的击退了,一波又一波前来叫门/夺门的宿卫、诸班直;也留下迅速堆积起来的数百具尸体。哪怕天子的龙纛现身抵近,也被火器齐发。

差点就被打断、翻倒,引发小范围的士气崩散和混乱;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想要劝说天子,暂且绕道迂回他门,前往前朝发号施令时;在这些坚守的挺击兵背后,突然就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却是之前相继从天子身边离开,从宫中各个方向和门户,外出求援和联系外朝的其中一路,先行抵达金吾仗院。

随即,在左右金吾仗院内,愿意尊奉天子号令的忠诚将士,毫不犹豫清洗和逮捕了,其他犹疑不定的将官;又披甲自宣政殿后的夹道杀出,冷不防突进到了,烛龙门内挺击兵的后方。虽然这些被安国主布防于此的挺击兵,堪称骁勇善战的健锐;又有内外包夹的小瓮城可持,但终究被扰乱了军心、士气。

因此,当来自公主外邑的藩国兵,终于开始动摇和试图潜逃,却发现被困在了内外包夹的局面内,一切就再也无可挽回了。在死了两名上前喊话的内侍,又再度走出第三名宦者,口口声声的宣称,只要放下武器、及时反正,就可以既往不咎,对天家施以刀兵的十恶大逆,保全一条基本的性命后。

挺击兵和藩国军之间,隐藏的裂痕和分歧、相互之间的猜疑,也不可避免演变成了,明面上的争执和内讧。仅仅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烛龙门的内侧门楼,就被自行打开了;迎出一队伤痕累累,徒手卸甲的藩国军。而在门楼内,还有成片纠缠倒地的尸体;以及少许被捆绑起来,当做投名状的挺击兵将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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