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幽幽地转动，霍昭炀的目光像是随意落在反光的杯壁上。
倒映的画面里，许柔依正支着脑袋听身旁的男人讲笑话。
她唇红齿白，不笑的时候已经是绝艳之姿，此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一弯盛着水的月牙，明艳动人。
许柔依在那群男人中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他们看着她的目光皆是觊觎，肮脏又黏腻，画面变得格外碍眼。
霍昭炀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偏偏许柔依身边那个一头金发的年下小奶狗还在撒娇让许柔依加联系方式，一口一个姐姐喊得跟抹了蜜似的。
“好啊，不过姐姐无福消受，我可以把你推荐给朋友。”
何小姐是她的大客户，隔三岔五就要跑一趟海城。之前何小姐想带着她体验，想来是对此轻车熟路的，只能投其所好了。
她自己是万万不能玩儿的，要是让陆肆远知道她背地里找男模，她就死定了，不知道得多少天下不来床。
许柔依刚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还没来得及添加，就听到咔嚓一声。
包厢里的人都不明所以，许柔依转头看去，就见霍昭炀手中的杯子碎成了几大块，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他坐在暗处，许柔依的位置看得并不清楚，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薄唇紧抿，轮廓锋利。
“我靠什么玩意儿？乔庭你家会所杯子质量怎么这么次？”
乔庭也懵了，起身就要叫人。
“没事。”霍昭炀抽了张纸随手擦了擦。
闻声赶来的经理和领班吓了一大跳，乔庭黑着脸训斥，二人点头哈腰赔礼道歉一番后，就有人小姐来，跪在地上清理残渣。
霍昭炀懒懒散散地坐在沙发上，没人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场内的氛围经过这一遭莫名沉静压抑下来。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猛地踹开。
“操.他.妈的，你不是休息吗？看到比我帅的就看不上老子了是吧！”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直接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
小姐吓得直往后躲，但手臂被他们拉着往外拖。
乔庭见状更是两眼一黑，享福去了。
以前也没那么多状况啊！咋偏偏今天这么多事儿呢！
“我不去！我不去！先生求您救救我——”
她的手下意识想抓住旁边霍昭炀的胳膊，然而她力气太小，一下就被拖走，只能抓住沙发边苦苦哀求。
肥头大耳的男人正要狠狠踩一脚她的手好让她放开，一道身影迅速起身，捞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往他头上一砸。
酒瓶一瞬间四分五裂，男人痛得惊声尖叫。
小姐惊愕回头，就看到男人冷淡的目光从她身上淡淡地划过，盯着对面的男人。
一瞬间，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抱歉，手滑了。”
最惊愕的当数沈长昼了，霍昭炀从来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怎么今天……
他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吧台上已经呆住的许柔依。
“操！你他.妈的，老子弄死你！”
他环视了四周一群小白脸，气焰顿涨，抄起一旁的板凳就狠狠砸了回去。
场面顿时失控，打砸的声音、惊恐地尖叫、拳拳到肉的闷哼混杂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许柔依坐得远，没有被殃及池鱼，她愣愣地眨了眨眼，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眼前这般了。
眼见着包厢里闹了起来，对方的人还不少，乔庭想叫保镖，但混乱之中看到自己的最新款手机被砸了个稀巴烂，他赶紧躲到了把台下苟住，躲了一个男模的手机就报了警。
霍昭炀一脚踹开两个小弟，拎着个绿毛就往墙上掼，棍子被他夺了过来，眼神狠戾，劈头一棍子一个。
十几个小混混包围着他硬是没人能奈他如何，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也是气疯了，摸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就从霍昭炀身后狠狠捅了过去。
劲风袭来，霍昭炀正要侧头一躲。
然而沉闷的撞击声从身后传来，他扭头看去，许柔依正拎着一根棍子朝着那男人就是一棍。
“我操你——”男人倒在地上捂着头恶狠狠地回头看许柔依。
“我去你的！”许柔依忙不迭又补了一棍子，一脚在他拿着刀的手掌上碾了碾。
他还想反抗，许柔依直接擒住他的胳膊咔嚓一声卸掉了。
那股狠劲儿和霍昭炀简直如出一辙，把包厢里的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许柔依看着柔柔弱弱地，揍起人来这么狠。
还在打群架呢，霍昭炀却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
明明刚刚还堵郁的胸腔此刻竟说不出的畅快。
但是那男人是黑社会的，从另一个包厢涌过来的小弟越来越多，甚至带上了武器开始无差别攻击。
乔庭打了电话但是警察还没到，霍昭炀拉着许柔依就往外面跑。
他来的时候骑的机车还停在会所门口，二人坐上去一声轰鸣就猛地冲向了道路尽头。
一开始还有小弟开着摩托车追上来，但霍昭炀车技高超，左拐右拐便将人彻底甩掉了。
疾风灌在脸上，所有毛孔都在风里舒展。
许柔依的长发飘舞，有几丝缠绕到他的脖颈之上，带起难以言喻的痒意。
“我们就这么跑了？”
风带着她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耳朵，霍昭炀哼了一声，懒懒道，“不跑等着挨揍？你皮糙肉厚就算了，总不能把我搭上吧……”
许柔依：……
是不是说反了？
她无语咬牙，“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刚刚需要我搭救，要刚才没我那一棍子你现在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霍昭炀笑开，没有反驳。
风勾起她的衣服拍打在男人的手臂上，他却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抓紧。”
车的轰鸣声太大，许柔依没有听清，迟迟没有动作。
下一秒，车子猛地提速，吓得她两手死死抱住男人的腰。
“要死啊霍昭炀！你开慢点儿！”
纤细的胳膊缠于他的腰间，像是攀爬的藤蔓，连着手指都若有若无地触上他的小腹。
霍昭炀的喉结反复滑动，明明二人已经紧紧相贴，他却还想将人更深地揉进自己的骨血。
机车在风中疾驰，霍昭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消散于风中，混杂着一股渴求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