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温那张原本冷艳如霜的御姐脸上，眼角正以极其夸张的频率疯狂抽搐。

她死死盯着趴在地砖上、双手紧紧抱着李清欢右脚的粉发少女，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

靠！

这浓眉大眼的粉毛丫头，居然偷她的创意！……

回想起前阵子，找到李芙芙的公司之前，林冬鹿还一副别别扭扭的傲娇模样，嘴硬说着什么“就算找到铲屎官本天才也绝对不会低声下气”“机娘也是有尊严的单位”这种屁话。

当时爱尔温冷笑了一声，回了一句：“尊严？能换指挥官多看你一眼吗？要是能让他回来，老娘当场给他当狗都行。”

那时候林冬鹿听完，小脸涨得通红，指着爱尔温的鼻子痛斥她毫无下限、严重侮辱了机娘的人格和独立意志。

结果呢？

现在这算什么？！

合着你当时批判得义正辞严，私底下全拿小本本记下来当绝招使是吧！

爱尔温气得胸口一阵剧烈起伏，那身剪裁得体的衣服紧绷得几乎要裂开。

她恨自己刚才怎么光想着送车送社保，居然把这招给漏了！？？

虞秋秋这位在罗西亚前线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紫发小队长，此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完整的鸡蛋。

她愣愣地看着趴在李清欢脚边学狗叫的林冬鹿，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理所当然的李芙芙和面无表情的HK416。

这真的是当年那个在东欧战场上以凶悍、敏捷、难缠着称的突击机娘MP7？

这真的是那个在环形蛇分解后，依旧被各大军工集团供着当战略王牌的顶尖战术人形？

“汪……汪汪……”

林冬鹿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

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顶着李清欢的鞋子。

她把整张脸颊都贴了上去，鼻尖萦绕着李清欢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她在离开环形蛇后，在无数个冰冷维护舱里做梦都想闻到的味道。

李清欢靠在沙发靠背上，身后的HK416动作轻柔地替他揉捏着肩膀。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粉毛脑袋，眉毛微微挑了挑。

坦白讲，这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的记忆里，林冬鹿永远是那个昂着下巴、双手叉腰，在格纳库里大喊大叫着“铲屎官今天没给本天才买草莓冰淇淋本天才就不出击”的骄纵小公主。

当年在罗西亚，他为了让这群被军火商当成消耗品的机娘找回自我的概念，费尽心思去教她们什么是喜怒哀乐，教她们怎么去像人类一样拥有自尊、爱好和追求。

结果，这些家伙学得太快，也学得太满。

自尊膨胀成了傲慢，独立变成了背刺。

当环形蛇的大多数机娘觉得没有他李清欢也能活得很好、甚至能走得更高的时候，他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留，干脆利落地交出权限走人。

可现在呢？

时过境迁，兜兜转转，原本以为自己翅膀硬了的鸟儿，摔得鼻青脸肿之后，又哭着喊着要把翅膀折断塞回他手里。

人果然都是会变的。

李清欢不由得想起了虞秋秋刚才提到的虞真夏。

长河号那个不可一世、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红色闪电，听说现在在舰队里也是天天破防砸东西。

看来傲慢这玩意儿，确实只有在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才能被物理粉碎。

李清欢轻笑了一声。

他只是任由林冬鹿像抱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搂着，语气平缓得听不出喜怒：

“林冬鹿，我以前在公司的时候，天天跟你们讲做人的尊严，教你们别把自己的机体当工具，要活得像个堂堂正正的人。”

李清欢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散漫的笑意：

“怎么过了这几年，人没做明白，反倒抢着要当狗了？”

林冬鹿听到李清欢终于跟自己说话了，浑身猛地一颤。

平平淡淡的一句反问。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少女心里的闸门瞬间彻底崩溃。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白皙娇嫩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吸了吸红彤彤的小鼻子，抽泣得连肩膀都在发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往外倒：

“呜……人的自尊……太坏了……”

林冬鹿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有了自尊，就有了自傲……有了自私……我那时候太笨了，我以为只要我也像人类一样，就能得到更多……我根本不知道，那些坏品性让我失去了什么……”

少女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眶红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眼神里全是毫无保留的卑微与依赖：

“失去了你……什么自尊、什么王牌、什么独立……全都是狗屁！我再也不要当什么天才人类少女了……失去你，我还不如做一条狗！做狗至少……至少能一直趴在你脚边，不用被你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呜呜呜……”

李清欢眯了眯眼睛，靠在软垫上，似笑非笑地道：

“这么说来，在我这里，你觉得做狗比做人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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