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如在宴会上,想办法为你家棠棠和王公子牵线搭桥。”
“你想啊,只要王公子看上了棠棠,那谢怀瑜不就得靠边站了?”
“这样一来,既拆散了棠棠和那个不男不女的病秧子,又能真正攀上王家这棵高枝,这可是一举两得的美事啊!”
李氏被说得怦然心动,觉得这主意简直妙到了天上。
对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闺女叶棠才是正经的黄花大闺女,凭什么让谢怀瑜一个男人占了便宜?
只要棠棠成了王公子的女人,那她就是王公子的丈母娘!
到时候,金子银子还不是随便她拿?
看谁还敢小瞧她李氏!
那点被叶棠瞪了一眼的恐惧,瞬间被巨大的贪婪冲得一干二净。
她开始盘算着,到了宴会上,她该怎么表现自己,怎么在王公子面前夸赞自己的女儿,怎么不动声色地踩谢怀瑜一脚,为女儿争取这泼天的前程。
出发前,李氏特意翻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绸布衣裳,还偷偷在脸上抹了些米粉,把自己收拾得不伦不类,一肚子坏水就差写在脸上了。
她这番反常的举动,自然没能逃过叶棠得眼睛。
叶棠将她一把拉到后院堆放杂物的角落。
“你想干什么?”
李氏眼神躲闪,把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绸衣扯了又扯,支支吾吾:
“没……没干什么啊。这不是要去赴宴吗?我寻思着不能给你丢人……”
叶棠盯着她,那眼神平静无波,却看得李氏心里直发毛。
“我最后叫你一声娘。”叶棠的声音直往李氏心窝里扎,
“你若敢在宴会上乱说一个字,坏了我们的事,从今往后,你就不是我娘。我们叶家,也没有你这个人。”
“到时候,你是想被我扔回西大营等死,还是想被我卖进这城里的窑子换几袋粮食,你自己选。”
“别以为我做不出来,逃荒路上那些被野狗分食的尸体,你难道忘了吗?”
李氏被女儿眼里的杀气骇得魂飞魄散。
她仿佛又看到了在逃荒路上,那个一刀砍下土匪人头的女儿,冷静得不像个人。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靠在墙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刚刚还满脑子的金银财宝、富贵荣华,瞬间化为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她知道,她这个女儿,说得出,就做得到。
“我……我不敢……棠棠,我错了……都是叶巧慧,是那个小贱人跟我胡说八道的!”
李氏带着哭腔,连连摆手,“她说让你去……我……我再也不敢了……”
叶棠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她家这亲娘,不吓都不行,整天无法无天惯了。
角落里,李氏靠着墙壁,滑坐在地,缓了好半天,那颗被吓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慢慢落回肚子里。
她抹着眼泪,砸吧着味儿。
不对啊。
她闺女是吓唬她,让她老实点别坏事。
可叶巧慧那个死丫头片子,是撺掇她去坏事,是拿她当枪使,是想借她闺女的手弄死她!
一个是要她命,一个是保她命。
这笔账,她李氏还是算得清的!
一股邪火“噌”地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李氏的恐惧瞬间被滔天的愤怒所取代。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米粉,活像一只刚从斗败的公鸡。
“叶巧慧!你个黑了心烂了肠的死丫头片子!”
李氏扯着她那九里山外都能听见的粗嗓子,提着自己那身破绸衣,像一团旋风般冲出了角落,直奔前院而去。
“你个挨千刀的敢算计老娘!看老娘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
王府的马车准时停在了悦来客栈门口。
那马车装饰得极为华丽,车厢四角包着铜片,挂着流苏,与这条破败街道和客栈斑驳的朱漆大门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赶车的车夫坐在高头大马上,下巴抬得老高,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俯视。
客栈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最先出来的,是扭扭捏捏的李氏。
她身上穿着那件压箱底的补丁绸衣,挺了挺胸膛,想摆出长辈的架子,可一接触到门后叶棠投来的凉飕飕的目光,脖子立马缩了回去,瞬间老实了。
紧接着,叶棠扶着谢怀瑜走了出来。
叶棠一身最普通的粗布衣裙,头发用布条简单一绑,垂着头,扮作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乡下人。
陆承野跟在她们身后,依旧是一身黑衣,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个趾高气昂的车夫身上。
车夫被他看得心里一毛,不自觉地收敛了脸上的傲慢。
而被她们簇拥在中间的谢怀瑜。
他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素雅长裙,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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