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镇压(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411 字 16天前

很快,十几辆装满了麸糠的大车被士兵们推了过来。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衙役们抬起一袋袋黄褐色的麸糠,全部倒进了那十几口翻滚着米汤的大锅里。

原本还算清亮的米汤,瞬间变得浑浊、粘稠,散发出一股粗粝的、带着土腥味的气息。

“轰!”

人群,炸了。

“那是什么?他们往粥里倒了什么?”

“是麸子!是喂猪的麸子!他们让我们吃猪食!”

“天杀的狗官!朝廷的赈灾粮呢?是不是都被他们给贪了!”

“欺人太甚!我们是人,不是牲口!”

议论声,咒骂声,哭喊声,瞬间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扶沟的城墙掀翻。

几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眼中闪烁着凶光的汉子,更是振臂高呼,开始带头朝着施粥点冲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抢了粮食,我们自己熬粥吃!”

“对!拼了!”

眼看着局势就要失控,卢卓和一众官员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然而,站在风暴中心的萧煜,却依旧面沉如水。

他一脚踏上车辕,随即纵身一跃,身形矫健地落在了旁边一处临时搭建的、用于瞭望的高台上。

“都给孤——安静!”

一声蕴含着内力的暴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那原本沸腾的人群,竟被这一声怒吼震得有了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高台上那个身穿蟒袍、头戴金冠的年轻身影上。

萧煜居高临下,目光冷冽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

“孤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们在愤怒什么。”

“你们觉得,孤往粥里掺麸糠,是把你们当成了牲口,是在羞辱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是,孤现在要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萧煜伸出手指,指了指城内的方向。

“孤从临都县带来的粮食,加上扶沟官仓里所有的存粮,全部加起来,如果熬成你们想要的、能立起筷子的稠粥,只够这十万张嘴,吃上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又该怎么办?”

萧煜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现在,孤给你们一个选择!”

“是想吃上几顿饱饭,然后大家一起断粮,饿死在这里,变成孤魂野鬼?”

“还是愿意现在忍一忍,在粥里掺上麸糠,让这点救命粮,能多撑上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等待朝廷下一批赈灾粮运到?”

“你们自己选!”

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所有激愤的灾民头上。

人群再次陷入了死寂。

那些原本愤怒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挣扎、犹豫和茫然。

他们不是傻子。

是吃饱三天就死,还是吃糠咽菜多活一个月,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不少人默默地低下了头,握着空碗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眼看着局势就要被稳定下来,人群中,却又一次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尖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煽动意味,从人群的后方传来。

“大家不要信他的!他说得好听!”

“哪一次赈灾,那些当官的不是这么说的?”

“开始说粮食不够,让咱们勒紧裤腰带,到后来,粮食就直接没了!还不是让我们自生自灭?”

“就是!我看,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肯定是被他这个太子给贪墨了!”

“现在拿出点麸糠来糊弄我们,等过几天,他拍拍屁股回京城享福去了,我们还不是得饿死在这里!”

“对!他就是贪了我们的救命粮!”

这个指控,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灾民心中最后一丝怀疑和绝望的干柴。

“贪官!还我粮食!”

“打死这些贪官,反了!”

“冲啊!抢粮食!”

这一次,骚乱比刚才更加猛烈!

人群彻底失去了理智,在那些隐藏在暗处有心之人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朝着萧煜所在的高台,以及那十几口大锅冲了过来!

“保护殿下!”

东宫卫率和禁军们瞬间组成人墙,用刀鞘和长枪奋力阻挡。

但面对着数以万计、已经彻底疯狂的人潮,他们的防线显得如此单薄,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砰!砰!砰!”

人潮撞击着盾牌,发出沉闷的巨响。

卢卓等官员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马车后面。

常胜护在萧煜身前,手中长刀出鞘,眼神凌厉如鹰,准备随时大开杀戒。

然而,萧煜却依旧站在高台上,纹丝不动。

他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因为饥饿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那些在人群中不断煽风点火的黑手,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知道,讲道理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对付这群被欲望和绝望操控的野兽,以及背后那些试图将水搅浑的幕后凶手,只能用雷霆手段了!

“常胜。”

萧煜淡淡地开口。

“发信号。”

“诺!”

常胜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穿云箭,猛地拉向天空!

“咻——!!”

一声尖锐的鸣响划破天际。

下一刻!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声音,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如同沉闷的雷霆在地面上滚动!

所有正在冲击的灾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给惊得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东面的官道上,烟尘滚滚,一面黑色的“浪潮”,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扶沟城门席卷而来!

是骑兵!

是黑甲骑兵!

五千名身披黑甲、手持长枪的豫州守军,在袁泓的带领下,如同一柄出鞘的黑色利剑,瞬间凿穿了稀疏的人群外围。

紧接着,他们在城门前的空地上,列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冲锋阵型!

冰冷的铁甲,闪着寒光的枪尖,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还有战马的嘶鸣声,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

袁泓一马当先,高举手中长刀,发出震彻云霄的怒吼!

“奉太子殿下令!”

“有敢冲击禁军、围攻殿下者,视为谋逆!”

“作乱者,杀无赦!”

“杀!杀!杀!”

五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那冲天的杀气,瞬间将所有灾民心中的最后一丝疯狂和侥幸,彻底浇灭。

前一刻还如同疯虎般的人潮,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此刻,所有的官员,都用一种看鬼神般的眼神,惊恐地看着高台上那个依旧面色平静的太子。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太子殿下刚才那句“他们乱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早就布下了后手。

萧煜站在高台上,冷风吹动着他的蟒袍,猎猎作响。

他知道,用这五千兵马的雷霆之威,暂时是震慑住了这十万灾民,让一场即将爆发的巨大民变消弭于无形。

但是,他也同样清楚。

震慑,只能用一次。

这种用屠刀和恐惧换来的平静,是脆弱而不堪一击的。

堵,不如疏。

强压之下,只会触发更激烈的反抗。

要真正解决问题,还需要从根源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