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困难在后头(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402 字 21天前

此言一出,安王、卫国公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好一招釜底抽薪!

派兵“护送”,实则是监视!

“顺便”搬银子,这是直接上门催债!

还要立功德碑?这是要把他们架在火上烤,让他们想赖账都赖不掉!

这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反悔的机会!

他们刚刚吐出的“二十万两”,本还有些讨价还价的余地,想着事后可以哭穷打折。

可现在,袁泓带着兵跟着回去,功德碑的消息也放了出去,这二十万两,就成了板上钉钉的铁案,一两都不能少!

卫国公徐靖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二十万两白银啊!不是二十万两石头!

但此刻,看着萧煜那“和善”的笑脸,和旁边袁泓那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的手,他们还能说什么?

只能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殿下……英明。”

安王萧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臣等……遵命。”

在一众王公贵族如丧考妣的表情中,袁泓领着一队杀气腾腾的东宫卫率,如同押送犯人一般,“护送”着他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行营。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气,却再也吹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

等到所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夜色中,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的空地上,才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常胜和邓元快步走到萧煜身边,脸上还带着未曾消退的激动和崇拜。

“殿下,您这招实在是太高了!”

邓元忍不住赞叹起来。

“恩威并施,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把这群老狐狸拿捏得死死的!”

常胜也是一脸的敬佩,但他心中却有一个疑惑,不吐不快。

他拱手道:

“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萧煜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睢阳城的灯火,神色平静。

“那批户部拨下的赈灾专银,之前从京城押运到豫州,属下也曾参与护卫。”

“可……属下怎么不知道,您在上面做了记号?”

常胜为人耿直,想不通便直接问了。

他确信,如果三十万两银子都要重新熔铸、打上特殊记号,那绝对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不可能瞒过他这个贴身护卫的眼睛。

邓元闻言也是一愣,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难道是殿下暗中派了其他人去办的?

听到这个问题,萧煜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现代人特有的狡黠和玩味。

“记号?”

他轻笑一声,反问道:

“你们真以为,孤有那闲工夫,让人把三十万两白银,一锭一锭地重新熔铸,打上记号?”

常胜和邓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那是……”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萧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孤让人铸的,不过区区百十来锭。混在那十几车从他们府里搜出来的银子里,就足够了。”

“啊?”

邓元惊得张大了嘴巴。

才百十来锭?那……那殿下刚才那番言之凿凿、信誓旦旦的样子……

“他们不敢赌。”

萧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们心里有鬼,因为他们是真的拿了钱。当孤说每一锭银子都有记号的时候,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怀疑孤在说谎,而是恐慌,是心虚。”

“他们不知道孤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不知道孤的记号是什么,更不知道孤到底标记了多少。”

“这种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让他们自己去查?他们敢吗?”

“万一真的找出来一锭带记号的,那就是铁证如山,欺君之罪!谁敢冒这个险?”

“所以,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相信孤的话,然后乖乖地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

萧煜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道惊雷,在常胜和邓元的心头炸响。

两人恍然大悟,看向萧煜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近乎仰望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权谋之术了,这是对人心的精准洞察和掌控!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只用了百十锭银子做引子,就撬动了整个南岸勋贵集团,让他们自乱阵脚,主动认罪,还“心甘情愿”地大笔捐款。

这等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殿下英明!”

常胜和邓元齐齐躬身,这一次,是发自肺腑,心悦诚服。

“如此一来,不但追回了赈灾银,还让他们不敢再从中作梗。”

“这一次的豫州之行,总算是可以完美收官了!”

邓元兴奋地说道。

然而,萧煜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收官?”

他眺望着漆黑的北方,声音低沉。

“不,邓元,你错了。”

“今晚,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搞定了这群王公贵族,只是扫清了我们前进路上最大的阻力。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萧煜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已经看到了洪水退去后,那满目疮痍的土地和无数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百姓。

“等过几日,北岸的洪水退得差不多了,那数十上百万流离失所的灾民,如何安置?”

“他们的吃穿用度从何而来?灾后的田地如何恢复?这些,才是真正要命的难题。”

听到这话,邓元和常胜脸上的兴奋之色也渐渐褪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是武将和文书,想的是如何克敌制胜,如何完成任务。

而他们的殿下,想的却是更深、更远的东西。

萧煜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帅帐。

帐内,一张巨大的地图铺在长案之上,上面用朱笔和墨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记号。

那是一张漕工绘制的黄河下游水利图,比市面上任何地图都要精准详细。

萧煜走到地图前,目光在白马津、龙口、长垣、东明等几个关键位置来回移动。

他伸出手,指尖顺着决堤后的水流走向,一路向南,最终停在了淮河的流域上。

“引黄入淮,虽解了北岸的燃眉之急,但也只是权宜之计。”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

“以现在的泄洪速度,大约四天,最多五天,北岸大部分地区的洪水就能退去,露出被淹没的土地。”

“但现在已经是八月,秋粮彻底绝收。”

“数十万百姓,在未来至少半年的时间里,将颗粒无收。”

他的手指又移向那些密密麻麻的村落标记,眉头越皱越紧。

“大水之后,必有大疫。”

“淤泥、腐尸、不洁的饮水……这些都是催生瘟疫的根本原因。”

“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蝗灾……黄河改道,水旱交替,最容易滋生蝗虫。”

“若是不提早防治,明年开春,一场遮天蔽日的蝗灾,足以将整个豫州、乃至中原的庄稼啃食殆尽。”

一个个难题,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在萧煜的心头。

这些,才是真正考验一个执政者能力的地方。

相比之下,与安王那些人的勾心斗角,反而显得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