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三大问题(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314 字 16天前

“没有万一。”

萧煜打断了他的话,目光依旧望着河对岸那片灰蒙蒙的天地。

“孤把东宫卫率的主力留给你,不是让你防着那群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狗,而是让你继续给我盯死泄洪的河道,统筹南岸的各项事务。”

他转过头,看着邓元,眼神锐利。

“记住,南岸现在是我们的后方基地。这里的稳定,直接关系到北岸百万灾民的生死。”

“你留在太康县,就是钉在这里的一颗钉子,要让所有心怀不轨的人,动都不敢动一下。”

邓元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萧煜的深意。

殿下不是在冒险,而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属下……明白了!”

邓元重重抱拳。

“殿下放心,有属下在,南岸乱不了!”

“好。”

萧煜点了点头,随即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向着一艘已经准备就绪的楼船走去。

常胜和百余名精锐的东宫亲卫,早已在船上等候。

随着一声令下,楼船缓缓离岸,在数十艘运粮船的簇拥下,向着浑浊的黄河北岸,破浪而去。

……

船行不快,浑浊的河水卷着泥沙,散发着一股土腥和腐败混合的怪味。

越是靠近北岸,这种味道就越是浓郁。

当楼船终于靠岸时,萧煜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洪水虽然已经退去大半,但地面上依旧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黄色的淤泥。

被水浸泡过的树木东倒西歪,一些来不及转移的牲畜尸体,在泥水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恶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绝望而压抑的气息。

与南岸那刚刚经历过一场权力洗牌的紧张不同,这里,是真真切切的人间地狱。

码头上,早已站满了等候的官员。

为首的两人,一个面容清瘦、神色沉郁的中年文士,正是陈留刺史卢卓。

另一人则身材魁梧,面带风霜之色,乃是河南郡郡丞岳鹏。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河南、陈留两郡下辖的十余名受灾县的县令。

这些大燕的父母官们,一个个官袍上沾着泥点,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焦虑,但当他们看到萧煜从船上走下来时,眼中又不约而同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以卢卓和岳鹏为首,所有官员齐刷刷地躬身下拜,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激动。

“都起来吧。”

萧煜的目光扫过众人,将他们脸上的憔悴和期盼尽收眼底。他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简单地慰问了一句。

“诸位,辛苦了。”

随后,他直入主题。

“孤在南岸耽搁了数日,现在,北岸主要灾区的情况如何?卢刺史,你先说。”

“是,殿下。”

卢卓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沉重的汇报起来。

“回殿下,之前您在扶沟县设立的赈灾点,最高峰时曾聚集了超过二十万灾民。”

“自南岸大堤掘开,北岸水位下降后,按照您的指示,官府开始组织灾民有序回流。”

“各县的第一批救济粮,也已勉强发放到位。”

“目前,大部分灾民都已返回原籍,但……情况不容乐观。”

卢卓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沉重。

“经各县紧急统计,此次受灾的百姓,总数约在一百万人上下。”

“其中九成以上,是赖以为生的农户。”

“洪水冲毁了田地,也冲毁了他们所有的收成。”

“这意味着,从现在到明年夏收之前,这上百万张嘴,将颗粒无收。朝廷……至少要管他们半年的口粮。”

此言一出,在场的县令们无不低下了头,神色黯然。

一百万百姓,半年的口粮。

这对于本就捉襟见肘的豫州官府来说,是一个足以压垮所有人的天文数字。

他们之前之所以还能勉强维持,全靠萧煜从临都仓调来的那批粮食。

可那批粮食分摊到上百万人头上,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煜的身上。

他们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听完卢卓的汇报,萧煜的面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而他一开口,就扔出了一记足以让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惊雷。

“粮食的事,诸位不必担心。”

他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孤在南岸,已经为诸位,为这百万灾民,筹集到了第一批粮食。”

“一百万石。”

“足以支撑所有灾民,安然度过两个月。”

“同时,临都仓的粮食,也会源源不断地运来。支撑半年,应当不成问题。”

“轰!”

一百万石!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天雷,在所有官员的脑海中炸响!

卢卓和岳鹏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一百万石?

这怎么可能!

南岸那群勋贵,是出了名的贪婪无度、一毛不拔。太子殿下究竟用了何等神仙手段,才能在短短数日之内,从他们嘴里撬出如此巨额的粮食?

一众县令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

两个月!有了这两个月的缓冲,他们就能喘上一口气,就能把悬在脖子上的刀,暂时挪开寸许!

看着众人劫后余生般的表情,萧煜却没有给他们太多高兴的时间。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无比严肃和冷峻。

“但是,不要高兴得太早。”

“解决了吃饭的问题,仅仅是让灾民们能活下去。而孤要的,不仅仅是让他们活着。”

萧煜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官员。

“真正的难题,现在才刚刚开始。”

“大灾之后,流民失所,人心惶惶,最易啸聚山林,沦为山匪盗寇,祸乱地方。”

“如何安抚、收编、弹压,这是一个问题。”

“大水退去,淤泥遍地,牲畜腐尸,水源污浊,大疫将至。”

“如何防疫、治病、确保百姓安康,这是第二个问题。”

“还有,也是最根本的问题——土地复耕。被洪水浸泡过的土地,盐碱化、沙化,短期内难以耕种。”

“如何恢复地力,如何组织百姓进行生产自救,确保明年的收成,这,才是决定豫州未来生死的第三个大问题!”

一个个难题,被萧煜毫不留情地抛了出来。

每一个,都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刚刚因为“一百万石粮食”而升起的喜悦和轻松,瞬间被一种更加沉重、更加严峻的现实所取代。

他们这才悚然一惊。

是啊,吃饭只是开始。

流寇、瘟疫、耕种……这三座大山,任何一座处理不好,都足以让整个豫州,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看着陷入沉思和震撼的众人,萧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断。

“所以,从今天起,把你们所有的精力,都给孤用在这三件事上!”

“这,才是我们即将要面对的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