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只是预判了人性,没有助推人性(1 / 1)

第83章我只是预判了人性,没有助推人性作恶

张处长猛站起来,椅子刮着地面刺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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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等级?有没有上报?救援队到了没有?」

报信的人喘着粗气,声音发颤:「瓦斯爆炸,井下通信全断了,具体埋了多少人还不知道。」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钱生盯着孟杰,眼神像走马灯似的转—恐惧,庆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你孟杰也有今天。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周正一眼,目光里竟然带上一丝感恩。

要不是这小子把事情闹大,省里不会来人,省里不来人,这人埋在底下,指不定被孟杰瞒成什么样。

要不是这小子摁着他们整改—

钱生打了个寒颤,没敢往下想。

张处长已经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急促:「孟北庄煤矿,瓦斯爆炸,立即启动应急预案,调集全市救援力量,通知省里。」

撂下电话,他转头看向报信人:「矿上现在谁在指挥?」

「副矿长,已经被控制住了,工人家属开始往矿上涌,局面快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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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处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副局长脸上。

「老李,你带人挨个查周边煤矿,只要有一处不合格,马上停业整顿,没有例外。」

「还有,先停了他们的运输资质,」张处长声音压下来,「联系铁路局,先把积压的煤运出去,记住,平价,谁在这时候涨价,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没人敢吭声。

张处长转头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满腔怒火:「你!跟我们走。」

孟杰坐在椅子上,站都站不稳。

那几个记者反应比谁都灵敏。

沈书桐第一个冲出去,采访本都来不及塞包里,夹在胳肢窝就跑,后面几个记者跟着蹿出去。

会议室里乱成一锅粥。

有人打电话,有人往外走,有人愣在原地不知道干啥。

周正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火光在指间亮了一下,映出他半张脸,他猛嘬一口,菸头红了一大截,烟雾从鼻孔喷出来,糊在脸上。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嗡嗡的。

钱生凑过来,表情复杂,想笑又不敢笑,憋了半天:「周总,那个————刚才会上的事,您别往心里去。」

烟雾中,周正眼神忽明忽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祥生丶王德利也凑过来,四个人围成一圈。

「周总,」赵祥生咳了一声,「今天这事,多亏了您那会儿摁着咱们整改————」

「闭嘴。」

三个人同时噤声「你们该庆幸,」周正说,「庆幸自己抠门抠得不够彻底,庆幸自己还有点怕死,庆幸自己听了我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淡下来。

「不然明天埋底下的,就是你们矿上的人。」

三个人脸都白了。

孙远山走过来,拍了拍周正肩膀,压低声音:「你别告诉我这种事情你也算到了。」

「没有。」

「真没有?」

周正没说话,低头又猛猛嘬了一口。

真的没算到吗?

他在问自己。

消息放出去,就知道那些矿主会盲目扩大生产,会压榨工人,会让设备超负荷运转,安全能省则省。

在这种情况下,势必会发生安全事故。

可他不愿意想。

或者说,他故意没往深处想。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你明知道会出事,你还是放了消息,你明知道那些工人可能被埋,你还是布了这个局。

你不是算不到,你是不敢算。

 周正感觉整个人都在抖。

他闭上眼睛眼前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黑暗。

潮湿。

煤尘呛进肺里。

他们在求救他们在哭嚎「哥,我不想死————」

「撑住,救援队快来了。」

「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

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是女人的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人的。

矿门口,工棚外边,寒风里跪着一排女人,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抱着棉袄,有的什么也没抱,就跪着,对着那黑默默的井口磕头。

周正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烟已经烧到过滤嘴,烫着手指,他手一抖,菸头掉在地上。

周正面目变得有些狰狞,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不!

这不是我造成的!

我没有编谣言丶没有夸大丶更没有煽风点火!

我只是把本该行业内迟早会传开的趋势,提前说了出来而已。

盲目扩产丶疯狂囤煤丶卡车皮丶垄断运力丶无视安全,全是他们自己主动选的。

我只是预判了人性,没有助推人性作恶。

我反而还拉着他们整改安全丶涨工人福利丶规范生产。

我他妈还救了他们矿上的人。

周正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又慢慢松开。

孙远山一直站在旁边,他看着周正脸色变了好几轮,他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

做这一行,是必须要经历这些的。

孙远山拍着他肩膀:「现在出了这种事,煤炭还是以平价卖出去,咱们的计划失败了,不过也算成功了一半—至少,你渡过了眼前的难关。」

周正没有说话他的计划失败了吗?

当然没有。

明年煤炭涨价势不可挡。

煤炭的市场价格,不是一两个领导说一句平价就能决定的。

况且,对钱生他们的清算也只是延后了而已。

等这件事情过去,该来的还是要来。

「走吧。」

孙远山一愣:「去哪?」

「联系民间力量,组织救援。」周正把大衣扣子系上,声音闷闷的,「就当一」

就当什么?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当赎罪?

他觉得自己没罪。

就当是————做个人该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画面甩出去,站起来。

孙远山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小子恢复得这么快?

刚才还抖成那样,转眼就站起来说要组织救援。

他的心有点狠啊。

但孙远山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走。」

周正推开门,走廊里一股穿堂风灌进来,带着寒意。

他眯了眯眼,大步往外走。

孙远山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心够狠,但也没丢良心。

这行,能做到这样,不容易了。

他开始期待,这个孩子将来能走多远了。

PS:有读者说,瓦斯爆炸是刻意的,我是这样想的——

主角布了那么多剧,他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只不过是结合现实将它写了出来,可能不是山西人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隔三差五听说哪家矿又埋人了,哪个煤老板又跑路了,总之,煤炭行业能发展到现在,和几十年前野蛮生长脱不开关系。

文中的孟北庄矿难在现实也是有原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