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朕都无敌了,接下来该打谁?(1 / 1)

不是因为手痒。

只是想看看十八狱的力量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可大周刚晋升圣朝,附近没有合适的对手。

真要把哪个宗门的长老抓来试火,朝中那帮人估计能围着他念半个月。

“算了。”

赵辰安压下这个念头。

先稳住。

十七道狱火刚刚融合时,他也是一步一步来的。

现在十八狱齐全,底牌更强,却不能因此就乱来。

走过一处花圃时,他停下来,看了看已经冒头的嫩叶。

这段时间忙着找火,倒是没留意季节已经换了。

赵辰安站了片刻,才转身回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的老槐树也有了新叶。

叶子很少,分在几根枝头上,颜色鲜亮,还没有长出气候。

赵辰安走到树下,抬头看了许久。

这棵树比去年更老了。

可它还是在春天发了芽。

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树枝上那些新芽还很小,要过些日子才长得开。”

……

第三天傍晚,赵辰安把最后一卷奏折合上,朱笔也跟着放到了案边。

这三天,他一天批一批。

赵鼎已经替他处理了大半,可有些事情必须由他亲自过目。

宗门拜帖、各府灵脉调度、圣朝新设的官职,还有春秋商行送来的几份合作章程,全都堆在案头,像是认准了他刚回来,非要把这段时间欠下的东西一次讨完。

赵辰安看着空下来的桌面,手指在案边敲了两下。

总算没了。

这三个字刚冒出来,他又觉得有些不对。

以前折子批完,他心里多少会松一口气。

今天却没有多少轻松,反而觉得御书房一下子空了,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墙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那棵老槐树的新叶在风里晃了几下,枝头还不算茂盛,却已经有了春天的样子。

赵辰安看了很久。

万狱炎第十八狱已经齐了。

青火安安稳稳落在最后的位置,十八道火狱首尾相连,力量走过灵台时没有半点阻碍。

那种缺了一块的感觉终于消失,连他自己都觉得体内轻了几分。

可轻松归轻松,他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陛下。”

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墨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

赵辰安没有回头。

脚步声从门口靠近,墨玉卿走进御书房后,也没有立即说话。

她站到他身侧,和他一起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谁也没有催谁。

过了好一会儿,赵辰安才开口:“朕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万狱炎齐了。”

墨玉卿侧过脸看他。

赵辰安笑了一下,笑意却不重。

“第十八狱融合的时候,朕还想着,等它彻底成了,一定要找个对手试试威力。最好是那种修为不低,又不至于一巴掌被朕拍死的人。”

“你可以去找赵霄。”

“他不行。”

“为什么?”

“那小子现在见了朕,第一句话肯定是父皇别逞强,第二句话就是让朕先收手。”赵辰安摇头,“还没打起来,气氛就没了。”

墨玉卿没说话。

赵辰安靠在窗沿上,目光从老槐树移到院墙外。

“可现在真齐了,朕反而没那么高兴。”

墨玉卿问:“不满意?”

“不是。”

赵辰安想了想,抬手摸了摸鼻子。

“就是觉得,少了点东西。”

“少什么?”

“方向。”

这两个字落下后,屋里又静了。

赵辰安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可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

“以前有灵火可找。”

他看着窗外:“为了第十道、第十一道,朕要查消息,要跑地方,还得防着别人先一步把东西拿走。那时候每天都知道自己要往哪走。”

“后来有境界可追。”

“对。轮海、道宫、四极、化龙,再到仙台。每一步都有门槛,门槛后面还有更高的地方。朕只要往前走就行。”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可现在呢?”

墨玉卿没有替他回答。

赵辰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十八道火狱的力量就在血肉深处走着。

归元大道体已经跨入仙台,烛龙时间大道也在稳步提升,手里还有九州乾坤鼎、净世青莲和青火。

大周已经晋升圣朝。

混元宗也由他接下。

孩子们一个个长大,赵鼎能够替他处理朝政,赵霄守在边疆,赵紫星入了混元宗,赵念也刚刚出生。

该拿的东西,他拿了不少。

该做的大事,他也做了不少。

偏偏走到这一步,他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完了。”

赵辰安在心里骂了一句:“朕不会是把自己忙出毛病了吧?”

他以前嫌事情多,嫌奏折烦,嫌各方势力盯着自己,嫌那些灵火藏得太深。

现在事情少了,灵火也找到了,他又觉得不自在。

这叫什么?

贱?

“你还缺什么?”墨玉卿问。

赵辰安抬头看她。

她的语气很平,不像是在安慰,也不像是在劝他,只是认真问他。

赵辰安沉默片刻,才说:“不知道。”

这个答案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他是大周皇帝,是混元宗宗主,是仙台境修士。

以前遇到任何问题,他都能找出一条路来。

实在找不到,就带着人打过去。

可这一次,他连问题究竟是什么都说不清。

不是灵力不够。

不是敌人太强。

也不是身边没人。

就是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墨玉卿看着他:“那就先停一停。”

赵辰安皱了皱眉。

“停?”

“你已经走了很久。”

她伸手放在窗沿上,和他隔着不远的距离。

“有灵火的时候,你去找灵火。有事情的时候,你去处理事情。没有方向,就先不走。”

赵辰安听完,低头想了很久。

这话听着简单,却正好说中了他现在最烦的地方。

他一直在往前冲。

从无法修炼的皇子,到能开辟苦海,再到如今的仙台境。

每一次停下,他都觉得身后有人追着,前面有东西等着,自己不能浪费时间。

可现在,身后没有新的敌人,前面也没有急着要拿的东西。

再往前冲,冲什么?

“也只能先停一停。”赵辰安说。

他说得有些不情愿,像是认输,又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赵辰安盯着她看了片刻,说道。

“陪朕坐会儿。”

“好。”

两人出了屋子,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赵辰安没有让人点灯,也没有叫内侍送茶。他靠在椅子里,抬头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上的新叶不多,风吹过时,叶片轻轻晃着。

十八道狱火在体内走了一圈。

没有停顿。

没有缺口。

也没有新的指引。

赵辰安闭上眼,安静感受了一会儿,心里还是空着。

这不是坏事。

至少不是危险。

就是不习惯。

他过去太忙了,忙到没空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突然空下来,才发现那张一直被事情压住的纸,原来一个字都没写。

“陛下。”墨玉卿在旁边开口。

“别叫陛下。”

“夫君。”

这两个字落过来,赵辰安睁开眼睛。

墨玉卿神色没什么变化,像只是换了个称呼。

赵辰安却觉得心里被碰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

“没什么你叫我?”

“你不喜欢?”

“喜欢。”

赵辰安回答得很快,说完才觉得自己答得太快,便端起茶盏遮了一下脸。

墨玉卿看着他,没有拆穿。

院子里只剩风吹树叶的声音。

赵辰安坐到露水从石桌边沿凝出来,才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衣摆上的湿痕,随口说道:“回屋吧。”

……

停下来的这段时间,赵辰安没有刻意做任何事。

他只是恢复了以前的生活节奏——早晨在院子里走一圈,白天处理政务,傍晚偶尔去赵鼎那边站一站。

他不再急着去闭关,也不再翻看那些关于天地灵火的古籍。

日子好像一下子慢了下来,慢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父皇。”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辰安回头,看见赵政站在门口,一身青色长衫,身形挺拔,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少年英气。

这孩子平日里不怎么来御书房,今天倒是稀奇。

“进来吧。”

赵辰安回到案后坐下:“有什么事?”

赵政走进屋,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才站直了身子,目光在赵辰安脸上停了片刻。

“儿臣看父皇这几日似乎心绪不宁。”

赵辰安挑了挑眉。“你看出来了?”

“父皇以前批完折子,会靠在椅子里歇一会儿,或者直接去闭关。这几日,您总是在窗边站着。”赵政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辰安心里骂了一句。

这小子,眼睛比谁都毒。

他这周天混沌体和大道阴阳眼,怕是什么都瞒不住。

“朕在想事情。”赵辰安随口道。

“父皇。”

赵政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墨玉卿也问过。

赵辰安看着他,这孩子眼里没有试探,也没有好奇,只有纯粹的关心。

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暂时没有。”

赵政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便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儿臣不打扰父皇了。”

说完,他再次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赵辰安看着赵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道青色火焰。

他把万狱炎第十八狱补齐了,却还没来得及仔细查过那道青火的来历。

东胜神州南部那处深山中的灵火,到底是自然形成的,还是被人为留下的,他还没有验证。

那东西太邪门了。

不烧万物,却能抹去痕迹,连神识都能吞噬。

这样的灵火,怎么看都不像是天地间自然孕育出来的。

更像……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被人用某种手段封印在了那座山里。

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把他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给照亮了一角。

他没有立刻起身去查。

但这件事,他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柳若霜来送新一批的监察司密报时,赵辰安随口提了一句,让她帮忙查查东胜神州南部,特别是那片无名山脉附近,近千年来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记载,或者有没有哪个大宗门、大家族曾经在那一带活动过。

柳若霜没有多问,只把这件事记下。

三天后,回信送到了御书房。

赵辰安展开那卷玉册,发现上面几乎是空的。

只有寥寥几行字,说那片山脉自古就是蛮荒之地,灵气稀薄,妖兽横行,从未有过宗门愿意在那里建立山门。春秋商行在那边的分铺也极少,能查到的最早记录,也只说那地方“常年有雾,生人勿近”。

没了。

就这么几句话。

赵辰安手指在玉册上敲了敲,心里反倒觉得更有意思了。

一个地方,几千年都没有任何像样的记录,这本身就不正常。

中天主世界这么大,再偏僻的角落,也总会有修士路过,总会留下点什么。

一片空白,有时候比写满了字还说明问题。

这说明,不是没人去过,而是去过的人,要么没能回来,要么回来之后,选择了沉默。

又或者,有某种力量,一直在刻意抹掉关于那里的所有信息。

“有点意思。”

赵辰安把这卷几乎空白的玉册放到桌案左边,压在了几份关于圣朝新律法的草案下面。

他没有再派人深入去查。

这种事情,派再多的人去,也只是在外围打转,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真正要弄清楚,还得他自己去一趟。

但他现在不急。

万狱炎刚圆满,他需要时间彻底稳固。

大周刚晋升圣朝,国运还在攀升,他这个皇帝也不能说走就走。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那股找不到方向的烦躁,在看到这片空白的记录时,已经散了大半。

他知道,自己又有事情做了。

那不是一件火烧眉毛的急事,更像是一个藏在远方的谜题,安安静安静地躺在那里,等着他准备好了,再去亲手揭开。

这种感觉,比找到一道灵火,或者突破一个境界,更让他觉得踏实。

他还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