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简俭的告别(1 / 1)

破费升天 硬核观众 2413 字 13天前

第169章简俭的告别(第1/2页)

简俭收拾东西的时候,陆江流站在吧台后面擦那只已经擦了三遍的杯子。

他没有过去帮忙,也没有说话。

只是隔着整个厂房看着简俭把三本笔记本一本一本地码进背包。

最旧的那本边角已经卷了,封面上一块暗褐色的污渍分不清是咖啡还是血。

第二本稍微新一些,但也被翻得松垮。

第三本是白色封面的那本,只写了几页,其余全是空白。

他把母亲的照片夹进白色笔记本的扉页里,然后拉上背包拉链。

那件深蓝色衬衫——陆江流在商场给他买的那件——叠得方方正正,放在背包最上面。

他没带别的衣服。

“俭偶的罐子很大、很重,需要我腾出手来搬。“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也没抬,像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就计算过很多次的事实。

陆江流没反驳。

那只罐子加上模拟器和备用电源,确实够一个人搬两趟的。

他站在吧台后面,看着简俭把背包带调整到合适的长度。

看着他弯腰检查罐体底部的固定带有没有松。

看着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模拟器侧面的散热口确认温度正常。

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在执行一套早就写好的操作流程。

林小禾从电脑后面站起来。

她靠在桌边,双手抱臂,白发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冷调的银灰色。

她看了很久,久到简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面对她。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林小禾的声音听起来很平。

但陆江流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右手食指正以极其微小的幅度敲击桌沿。

“没有我你们也能继续。“

简俭的声音更平。

“但俭偶没有我,就真的只剩下‘工具‘了。“

林小禾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她把视线从简俭身上移开,落在罐体上。

看着那枚悬浮在淡黄色液体中的人形轮廓。

俭偶的右手食指依然贴着玻璃内壁,保持着那个触碰的姿势。

它从简俭说要带它走的那天起就没放下来过。

陆江流把杯子放回沥水架上,走过来。

他蹲在罐子前面,检查了一下运输箱的四个角锁扣,确认都卡到位了。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简俭说了一句话:“想去哪,就去哪。别让人找到你。“

简俭点了点头。

他把背包甩到肩上,弯腰抱起那只运输箱——罐体加模拟器,四十公斤出头。

他的右腿在承重的一瞬间微微弯了一下。

旧伤在潮湿的空气里还没完全消退。

但他很快稳住了重心。

他往门口走。

经过陆江流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没有转头,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如果有一天你听到山里有玫瑰花的消息,那就是我。“

陆江流没有回答。

他站在吧台旁边,看着简俭的背影。

运输箱在他怀里稳稳地托着,背包带在他肩上勒出一道笔直的压痕。

他迈过门槛的时候,右腿没有拖。

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下一步。

巷口的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动他外套的下摆。

他没有回头。

运输车停在巷口那棵老梧桐下面。

一辆深灰色的二手面包车,陆江流昨天下午帮他租的。

后备箱门打开的瞬间,简俭弯腰把运输箱放进去的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匀速。

然后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坐进去。

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响了一下。

然后稳定下来,变成持续的低频嗡鸣。

陆江流站在门口,隔着整条巷子看着那辆面包车。

他看着它缓缓驶出巷口,尾灯在拐角处亮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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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猫蹲在门槛内侧,尾巴搭在门框边缘。

它看着那辆面包车消失在巷口的拐角,然后它叫了一声。

很短,声音不大,像在确认“他真的走了“。

它没有追出去,只是蹲在那里,尾巴搭在门槛上,看了很久。

陆江流弯腰把猫捞起来,放在臂弯里。

猫在他怀里缩成一个球,尾巴搭在他的手肘上,呼噜声没有响起来。

他站在门口,感觉到春末的风从巷口吹过来。

带着梧桐树新叶的苦涩气味和远处菜市场收摊后的油腥气。

他低头看了猫一眼:“他还会回来的。“

猫没有回应。

但它把下巴搁在了他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林小禾从厂房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她的白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偏金的银色。

她没有看陆江流,而是看着巷口那棵梧桐树。

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听到山里有玫瑰花的消息‘——他真的会在山里种玫瑰吗?“

“他会。“

陆江流把猫换到另一只手臂上。

“他答应过他妈的。“

“那我们去山里看他吗?“

“等他把花种活了再说。“

陆江流转身走回厂房。

橘猫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呼噜声终于开始响起来了,均匀而稳定。

厂房里少了一张桌子——简俭经常趴着写笔记的那张。

少了一把椅子,少了一摞整整齐齐码在窗台上的笔记本。

少了那根靠在后门边的折叠拐杖。

那些东西还在,只是人不在。

陆江流走到吧台后面,重新拿起那只已经擦了三遍的杯子,又擦了一遍。

窗外春末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长长的暖色光带。

光带边缘正好落在简俭经常坐的那把椅子前面。

橘猫蹲在窗台上开始洗脸,尾巴搭在窗沿外侧。

风从巷口吹过来,把梧桐树新叶的苦涩气味带进厂房里。

陆江流把杯子放回沥水架上,杯底碰到不锈钢架面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他靠在吧台边上,隔着整个房间看着门口的方向。

他知道简俭会在那片废弃林场的旧屋里把罐子放好。

会把模拟器接上备用电源。

会每天定时记录俭偶的状态数据。

会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一页。

等他觉得时机成熟了,他会传回来一条简短的消息。

可能是“花活了“,也可能是“它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

总之不会是长篇大论,因为简俭从来不说多余的话。

陆江流站在吧台后面,看着窗台上那只正在洗脸的猫。

看着巷口那棵正在抽新芽的梧桐树。

看着地面上那道正在移动的暖色光带。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系统界面,败家值余额稳定在0.4024,没有变化。

系统也没有弹消息。

屏幕干净得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走回桌边坐下。

椅子腿在地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响。

像是给一段刚完成的操作添加了一个确认标记。

窗外,一辆深灰色面包车正沿着山路驶向更深处。

后视镜里,废弃林场的旧屋轮廓正在逐渐清晰。

简俭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副驾驶座上。

隔着运输箱的壁面轻轻叩了两下。

罐体内部的液体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那枚人形的右手食指依然贴着玻璃内壁。

它没有动,但它知道有人在敲。

而它的手指,以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回叩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