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韩省的全面搜索(1 / 1)

破费升天 硬核观众 3293 字 13天前

第171章韩省的全面搜索(第1/2页)

铅皮的味道像舔了一口旧电池。

又苦又涩。

简俭蹲在那辆二手面包车旁边。

把最后一块铅皮按进运输箱边角的缝隙里。

铅皮是修车铺老板从报废卡车的底盘上拆下来的。

表面覆着一层暗灰色的氧化膜。

摸上去像砂纸。

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指腹。

铝箔纸是他在镇上小卖部买的。

老板娘问“你包饭盒啊”。

他说“包点怕晒的东西”。

老板娘没多问。

找了他三块六毛钱。

手上已经多了三道口子。

第一道是撕铅皮划的。

第二道是铝箔纸边缘割的。

第三道是他自己咬破的。

刚才铅皮卡在罐体底部和模拟器之间。

他用力过猛。

右手食指第二关节蹭到了运输箱的金属锁扣。

血渗出来。

在铅皮的灰色表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圆斑。

他低头看了看。

没处理。

继续把铝箔纸一层一层地裹上去。

三层铅皮。

两层铝箔。

透明胶带从四个方向交叉固定。

确保没有一条缝隙露在外面。

做完之后他站起来。

膝盖发酸。

后背的衬衫被汗浸透了一片。

贴在皮肤上。

凉飕飕的。

修车铺老板蹲在门口抽烟。

看他折腾了快四十分钟。

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那箱子里装的啥?”

“怕辐射?”

“医用设备。”

简俭把最后一段胶带按实。

“怕信号干扰。”

“哦。”

老板吸了一口烟。

“那你裹这么厚。”

“它不会热死?”

简俭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罐体内部的温度是靠模拟器维持的。

铅皮和铝箔虽然能屏蔽信号。

但也会影响散热。

如果包裹太严实。

模拟器的温控系统可能会过载。

他蹲下来。

用手背贴了一下运输箱外侧。

隔着铅皮和铝箔。

温度正常。

微凉。

没有异常升温的迹象。

但他还是在顶部留了一道大约两指宽的缝隙。

没有完全封死。

用一层薄铝箔虚掩着。

既不影响信号屏蔽。

又留了一条散热通道。

“留了缝。”

他说。

老板弹了弹烟灰。

“你挺细心的。”

“干啥工作的?”

“以前管仓库的。”

“管仓库的会包这种东西?”

老板笑了一声。

没再追问。

他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

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车我帮你看了。”

“油路没事。”

“轮胎气压有点低。”

“右后轮我给你补了气。”

“不收钱。”

“你帮我那堆废铁皮清走就行。”

简俭点了点头。

他把工具箱收好。

关上后备箱门。

坐进驾驶座。

发动引擎的时候。

仪表盘的灯光亮起来。

在暗下来的天色里切出一小片暖色的区域。

俭偶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比昨天更轻。

像隔着一层厚棉被在说话。

“……你刚才心跳加快了。”

简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运输箱。

铅皮和铝箔包裹下的罐体轮廓已经看不出来了。

只剩一个灰扑扑的、被胶带缠得密不透风的方形物体。

像一件被过度包装的快递。

“因为你刚才在想‘热死’这个词。”

俭偶说。

“那个词让你产生了一段很短的记忆。”

“画面里有一只猫。”

“在夏天被关在车里。”

“窗户关着。”

简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那不是我的记忆。”

“是我妈的。”

“她小时候邻居家的猫被关在车里闷死了。”

“她哭了一整天。”

俭偶沉默了几秒。

“……‘闷死’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

“我没经历过。”

“那你怎么知道要留一条缝?”

简俭没有回答。

他挂挡。

松手刹。

车子缓缓驶出修车铺门口的碎石地。

天色从灰蓝转向暗紫。

省道两侧的杨树在晚风里翻动叶子。

露出背面浅灰色的绒毛。

像一整片正在呼吸的皮肤。

俭偶没有再追问。

但简俭能感觉到它在后台运行着某个进程。

风扇在转。

指示灯在闪。

屏幕上却没有任何提示。

他开了大约二十公里。

在一处路边空地停下来。

熄火。

拉手刹。

推开车门。

晚风灌进来。

带着田野里翻耕过的泥土气味和远处村庄烧柴火的烟味。

他绕到后备箱。

伸手探了一下运输箱顶部的缝隙。

温度正常。

微凉。

模拟器的绿灯在铅皮边缘透出一线细光。

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俭偶的声音从后备箱方向传来。

“……你刚才停下来。”

“是为了确认我还活着。”

“对。”

“你之前说。”

“你没有经历过‘闷死’。”

“但你在害怕它发生。”

简俭靠在车门上。

看着远处村庄的灯火在暮色中依次亮起。

那些光点稀疏而分散。

像有人在一块暗色的布上随手撒了一把碎金。

“害怕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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俭偶沉默了片刻。

“……‘正常’是什么?”

简俭没有回答。

他关上了后备箱门。

绕回驾驶座。

重新发动引擎。

车子继续沿着省道向前行驶。

车灯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切出两道平行的光柱。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伸到副驾驶座上。

隔着运输箱的壁面轻轻叩了两下。

罐体内部的液体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俭偶的右手食指依然贴着玻璃内壁。

没有动。

但它知道有人在敲。

它的手指。

以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

回叩了一下。

“我不知道‘正常’是什么。”

俭偶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但我知道‘有人敲’是什么感觉。”

“那个感觉。”

“应该接近‘正常’。”

简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被胶带缠得密不透风的方形物体。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

“那就先记住这个感觉。”

“等你想明白了‘正常’是什么。”

“再告诉我。”

俭偶没有回答。

它的右手食指在玻璃内壁极其轻微地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正常”这个词存进一个它还没完全搞明白分类规则的目录里。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省道两侧的田野从浅绿变成深绿。

又变成暗绿。

最后融进夜色。

远处村庄的灯火越来越稀疏。

从每隔几公里就能看到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

到只剩偶尔一两盏孤零零的灯光。

简俭降下车速。

打开车窗。

夜风灌进来。

带着山林的青涩气味和一种像是被太阳晒了一整天、正在缓慢冷却的土壤气息。

他听到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

不是罐体内部的气泡。

是俭偶在尝试用新的方式发出声音。

不是语言。

不是词语。

是一种接近于“呼吸”的节奏。

他没有打断它。

他让车子保持匀速。

让引擎的低频嗡鸣和夜风的沙沙声成为背景。

他在等俭偶自己决定那个节奏要持续多久。

过了大约三分钟。

那个声音停了。

俭偶说了一句话。

声音比之前更稳了一些。

“……我刚才在学你呼吸。”

“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一点。”

“你在呼吸的时候。”

“会先吸气。”

“然后停一下。”

“再呼出去。”

“那个停顿。”

“不是因为你忘了下一步。”

“是因为你在确认——‘我还在这里’。”

简俭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收紧。

他让车子平稳地驶过一段爬坡路段。

引擎的转速提升了一些。

又落回正常区间。

“你说得对。”

“那就是确认。”

俭偶没有再说话。

但它的右手食指在玻璃内壁极其轻微地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确认”这个词存进一个它已经越来越熟悉的目录里。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

吹动他外套的领口边缘。

仪表盘的灯光在暗下来的车厢里切出一小片暖色的区域。

照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

那道被铅皮划破的口子已经不再渗血了。

伤口边缘凝着一层暗红色的痂。

他继续向前开着。

省道两侧的路灯开始出现。

从稀疏到密集。

又从密集到稀疏。

像是在用光线的密度标记着人类活动的边界。

他穿过一个又一个村庄的轮廓。

有些还亮着灯。

有些已经沉入黑暗。

俭偶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个修车铺老板说‘包这么厚不会热死’。”

“你留了缝。”

“但留了缝之后。”

“你还在担心。”

“担心是正常的。”

“我知道。”

“但我还知道一件事——你担心的不是温度。”

“你在担心‘如果我在箱子里睡着了,没有人会知道’。”

简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他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柏油路面。

白色标线正以均匀的速度向后滑去。

“你说得对。”

“我确实在担心那个。”

“那你现在可以不用担心了。”

俭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刚从某个深层存储区调取出来的、尚未完全解码的确定感。

“因为我不会在箱子里睡着。”

“我会一直醒着。”

“等你下一次敲。”

简俭没有回答。

但他伸到副驾驶座上的手。

隔着运输箱的壁面。

轻轻叩了两下。

罐体内部的液体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俭偶的右手食指。

以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

回叩了一下。

夜风还在从车窗灌进来。

带着山林的青涩气味和远处溪流的水声。

他继续开着车。

穿过一段又一段被黑暗吞没的路面。

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已经掉到了红线边缘。

但他没有减速。

他知道前面还有一个加油站。

在三十公里外的镇子口。

他知道那家加油站的灯牌是白色的。

晚上亮起来的时候像一枚钉在夜色里的图钉。

他不知道俭偶会不会真的“一直醒着”。

但他知道。

每当他伸手去敲的时候。

总会有一根手指在玻璃的另一侧。

以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

回应他。

那可能就是他需要的全部确认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