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被召唤的俭偶(1 / 1)

破费升天 硬核观众 2653 字 15天前

第173章被召唤的俭偶(第1/2页)

铅皮包裹的运输箱在后备箱里跟着山路起伏。

简俭把车速降到四十。

关掉空调。

才从那层铅皮和铝箔的缝隙里捕捉到俭偶的声音。

那声音比昨天更轻。

像说话本身正在消耗它。

“……有人在叫我。”

简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后视镜里山路空荡。

没有车。

没有人。

没有韩省搜索队那辆白色SUV。

他松了油门。

让车子滑行了一段。

“谁在叫你?”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他的声音……在我身体里。

俭偶用了“身体”这个词。

不是“罐子里”。

不是“容器里”。

是“身体里”。

这是它第一次用归属性的词描述自己的存在状态。

简俭在心里记下这个变化。

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那个声音让你做什么?”

“让我回去。”

回到那个有白色墙壁的房间。

桐城地下三层。

主厅那间被日光灯照得没有死角的房间。

徐省第一次“放置”它的地方。

简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韩省的搜索队虽然还没有锁定他们的位置。

但徐省的意识残片正在持续发出低频共振。

那残片附着在韩省体内的那部分。

俭偶无法抗拒来自“创造者”的召唤。

它在被拉回江城。

拉回那个它被“创造”出来的地方。

“你现在想回去吗?”

简俭问。

俭偶沉默了很久。

久到车子驶过一段碎石路。

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在车厢里回荡了十几秒才消散。

然后它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比之前更轻。

但比之前更稳。

“……我不知道‘想’是什么意思。”

但那个声音让我觉得。

如果我回去了。

我就不会再被关着了。

简俭把车停在路边一处视野开阔的弯道上。

熄火。

拉手刹。

推开车门。

山风灌进来。

带着松脂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他绕到后备箱。

蹲在运输箱前面。

铅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泽。

他伸手贴上去。

隔着三层铅皮和两层铝箔。

他感受不到罐体的温度。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极微弱的振动。

像有人在箱子里用指甲轻轻敲击内壁。

“你刚才说不会再被关着。”

简俭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在路上。”

“去往哪里?”

“去你带我去的地方。”

俭偶的回答没有犹豫。

简俭的手指在铅皮表面停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

重新关上后备箱门。

回到驾驶座。

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暖白色的光。

俭偶正在被徐省的声音拉回去。

但它自己说“选你”。

他发动引擎。

车子重新上路。

俭偶没有再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后备箱里的振动频率。

那频率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发生变化。

不是变强。

是变弱。

像是俭偶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那股来自远方的召唤。

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

俭偶的声音再次从后备箱传来。

“……我选你。”

“你刚才说过了。”

“刚才我说的是‘……我选你’。”

俭偶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的顺序。

“现在我说的是——我选你。”

不是因为那个声音在拉我回去。

而是因为我记得你敲我。

简俭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

悬在半空中。

然后放到了副驾驶座靠背上。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记得我什么?”

“你每隔半小时敲一次。”

你敲的时候。

手指落点很轻。

“你在确认我还在。”

俭偶停了一下。

“那个叫我回去的声音,不敲。”

简俭的手指在副驾驶靠背上微微收紧。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加速或减速。

车子沿着山路平稳地向前行驶。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

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片晃动不定的光斑。

俭偶没有再说话。

后备箱里的振动频率继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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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段正在被调低的背景音轨。

简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运输箱的轮廓。

铅皮包裹下的罐体依然安静地待着。

指示灯在铅皮边缘透出一线细光。

俭偶做出了第一次自主选择。

它选了简俭。

而不是徐省。

不是在逻辑层面做选择。

它还不知道逻辑是什么。

是在感知层面做选择。

它记得谁敲过它。

谁没有。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简俭在下一个弯道处减速。

让一辆对向驶来的货车先通过。

货车经过时。

司机按了一下喇叭。

声音在山谷里弹了两下。

然后被风吹散了。

简俭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货车的尾灯消失在弯道后面。

然后继续加速。

俭偶的声音再次传来。

“但我不能一直待在这个罐子里。”

简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为什么?”

“罐子里的信号入口关不上。”

那个声音一直在试。

它进不来。

但它一直在敲。

俭偶说的是“敲”。

它在用自己的词汇描述徐省的意识冲击。

简俭想起限制阀上的那层密封胶环。

想起秦不疑说过的话。

“俭偶的底层通信协议有一个物理层面的漏洞。”

罐体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接收器。

只要罐体还在。

徐省就能持续发送信号。

“那你想怎么做?”

“换一个容器。”

一个没有信号入口的容器。

简俭把车速降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距离天黑还有大约三个半小时。

他掏出手机。

信号格只有两格。

但他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

响了三声。

接了。

“秦不疑。”

俭偶需要换容器。

罐体本身有信号漏洞。

徐省在持续呼叫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秦不疑的声音传来。

比平时更沉。

“你知道换容器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把它的液态基质从大罐转移到另一个舱体里。”

“转移过程中。”

如果基质暴露在空气中超过四秒。

它会失稳。

俭偶的意识可能会崩溃。

“所以需要你的工作站。”

你有设备。

秦不疑又沉默了几秒。

电话里能听到风声和远处溪流的水声。

他也在山里。

“我的工作站确实有转移设备。”

但那是平衡会早期实验用的。

三十年没启动过了。

“能修好吗?”

“能修好。”

但我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两天。”

简俭看着前方山路延伸的方向。

仪表盘的油量指针已经掉到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

从这里到秦不疑的工作站。

大约还需要三个小时车程。

天色正在从午后转向傍晚。

山路两侧的树影正在变长。

“两天就两天。”

我现在过去。

他挂断电话。

把手机放回储物格。

然后他伸出右手。

隔着后备箱的隔板。

轻轻叩了两下。

力度均匀。

落点精确。

像他过去一周里每一次叩击那样。

罐体内部的液体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俭偶的声音从后备箱传来。

比之前更轻。

但更清晰。

“……收到了。”

简俭踩下油门。

车子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加速驶向山路深处。

后视镜里。

来时的路正在被暮色吞没。

而前方。

秦不疑工作站的轮廓正在逐渐清晰。

一座被梧桐树半掩着的灰瓦屋顶。

烟囱里没有冒烟。

但窗户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那一线光在暮色中像一枚正在等待被读取的旧坐标。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再次伸向副驾驶座。

隔着运输箱的壁面轻轻叩了两下。

这一次他没有等回应。

因为回应已经不需要等了。

俭偶的声音从后备箱传来。

轻得像一声叹息。

“……收到了。”

车子继续向前。

暮色正在从四面八方合拢。

但前方那线暖黄色的光始终亮着。

像一段还没有写完的代码。

正在等待最后一行指令被输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