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联盟理事会的角力(1 / 1)

破费升天 硬核观众 2812 字 12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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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会投票日,总坛会议厅的空调照例坏了。

四扇窗户大敞着。

三月的风灌进来。

吹得桌面那盆散尾葵的叶子翻来翻去。

活像在给这场会议打拍子。

十四把椅子围成一圈。

七把坐着温和团体。

五把坐着激进派。

两把空着。

中立派还没到。

陆江流坐在最后一排的旁听席上。

膝盖上摊着一本他压根不会打开的笔记本。

他不需要记东西。

他要用的东西已经在路上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

简俭发来一个附件。

没有文字,没有说明。

文件名是一串乱码。

大小不到两兆。

陆江流没点开。

他不需要听。

他只需要知道它到了。

并且它已经到了该到的人手里。

会议厅的门被推开了。

两名中立派理事一前一后走进来。

前面那位姓吴,六十二岁。

退休前管过联盟对外联络。

后面那位姓陈,五十出头。

在联盟法务部干了二十年。

他们的表情跟走进任何一场例会时没什么两样。

但陆江流注意到吴理事的右手在关门时有一个极短的停顿。

像是摸了一下口袋。

确认某样东西还在里面。

录音送到了。

他们决定带着它来。

韩省坐在激进派那排的正中间。

他的坐姿跟平时一模一样。

腰背挺直,双手平放桌面。

右袖口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他没看任何人。

但他面前的桌上多了一沓纸。

比昨天厚了一倍。

页边贴满了彩色便签。

像是连夜赶工的新材料。

他在等一个机会。

等纪容的律师发言时抛出新的证据链。

等周俭插话时用程序条款堵她的嘴。

等投票开始前把“五比七”扭成“六比六”。

陆江流靠回椅背。

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在心里说了一声“开始”。

主持会议的元老陈敲了敲桌子。

会议厅立刻安静下来。

“理事会终裁现在开始。”

“先由控方做最后陈述。”

韩省站起来。

他的陈述比昨天短。

语气稳得像在念设备说明书。

他提到纪容的“越权行为”。

提到“外部人员渗透”。

提到“俭偶项目的资金流向”。

这个词第二次出现在正式记录里。

他说完坐下的时候。

吴理事的眉毛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他还没完全听懂的话。

周俭坐在纪律监察部的中立席上。

面前那本空白笔记本依旧空白。

她的目光没落在韩省身上。

也没落在纪容身上。

她落在吴理事的手上。

那只手正在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频率敲击桌面。

像在等什么。

然后吴理事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厅里传得很远。

“在投票之前,我能不能提请理事会注意一份新的材料?”

韩省的目光第一次从桌面上抬了起来。

他没说话。

但他的左手拇指在桌沿上极其轻微地敲了一下。

吴理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银色的U盘放在桌面上。

金属外壳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这份材料是今天早上通过匿名渠道送到我手上的。”

“内容是一段录音。”

“录音的来源我不确定,但录音的内容……”

“我认为值得让在座的各位听一听。”

韩省的手指停住了。

陆江流隔着整个会议厅看到了那个停顿。

那是他在韩省身上见过的最接近“犹豫”的东西。

元老陈接过U盘,插进会议桌上的电脑。

扬声器发出一阵短暂的电流噪音。

然后一段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声音很旧。

像是从一盘被反复倒带过的磁带上转录的。

带着陈年的底噪和轻微的失真。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用砂纸打磨过一样。

“节俭之眼的终极目标,是消除全人类对消费的依赖。”

“消费欲是枷锁。”

“只有剥离它,人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声音停了。

会议厅安静了大约五秒。

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声音是徐省?”

没有人回答。

但那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韩省坐在原位。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右手——那只空荡荡的袖口。

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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幅度不到一厘米,但陆江流看到了。

那不是风。

那是他身体内部某个一直在维持平衡的东西。

正在以他无法控制的方式产生偏移。

吴理事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放回口袋。

“这份材料,我会提交理事会存档。”

“投票前,我希望各位能考虑一下。”

“我们到底是在维护‘节俭’本身。”

“还是在维护一个被重新定义过的‘节俭’?”

他没等回应,坐下了。

元老陈沉默了片刻:“投票开始。”

十四张票依次投入票箱。

陆江流没数。

他不需要数。

结果在录音播放完毕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

投票结束后,元老陈宣读结果。

“温和团体七票赞成纪容案不成立。”

“激进派五票反对。”

“中立派两票弃权。”

“纪容案指控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韩省站起来,动作跟平时一样平稳。

他走出会议厅的时候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但他的右手袖口在门框边缘轻轻擦了一下。

像他忘了自己已经没有那只手了。

纪容从被告席上站起来。

她没有笑,没有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只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领口。

然后看向旁听席。

目光穿过人群,在最后一排停了一下。

陆江流坐在那里,合上了那本空白的笔记本。

他冲她点了点头。

她也冲他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持续了不到半秒。

但已经足够把一句话传完。

你做到了。

他站起来,把笔记本夹在腋下。

转身走出会议厅。

走廊里的风比会议厅里冷。

他站在窗边,掏出手机,给简俭发了一条消息。

“录音到了。”

“理事会投票通过了。”

“纪容没事了。”

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好。”

他又发了一条:“徐省的录音,你从哪搞到的?”

这次回复等了更久。

然后简俭回了一行字。

“工作站地下室的旧磁带堆里翻出来的。”

“秦不疑说那是他三十年前录的。”

“他忘了自己还留着。”

陆江流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起秦不疑说过的话——“我活得比你们久。”

这个人三十年前就知道徐省的录音总有一天会用上。

他留着它,不是因为怀旧。

是因为他知道,合适的人会在合适的时间出现。

他走出总坛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

纪容站在台阶下面,正在跟纪小瓷说话。

她看到陆江流走出来,结束了对话。

朝他走了两步。

“你欠我一次。”

陆江流说。

纪容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陆江流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真正地笑。

不是礼节性的,不是克制的。

是真的觉得某件事好笑。

“我欠你一次?”

“是你欠我的。”

“我坐了三天被告席,你坐在后排嗑瓜子。”

陆江流愣了一下:“我没嗑瓜子。”

“你旁边那盆散尾葵下面有一堆瓜子壳。”

陆江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

空的。

他不知道那些瓜子壳是哪来的。

可能是前一个旁听者留下的。

但他没解释。

他站在那里,阳光落在肩头,暖洋洋的。

远处,韩省的灰色轿车正驶出总坛大门。

后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到里面的人。

但陆江流知道他在里面。

他正在重新计算。

录音的事、理事会的投票、中立派的倒戈。

每一件事都在他的计划之外。

他需要时间重新校准。

而时间,正好是陆江流最不缺的东西。

他转身往厂房方向走。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系统弹出来的通知。

他低头看了一眼。

“当前败家值余额:0.4024。”

“注意:余额即将归零。”

“建议宿主尽快进行非必要消费。”

他看完那行字,把手机放回口袋。

阳光落在肩头,暖洋洋的。

巷口那棵老梧桐正在抽新芽。

风把几片嫩叶吹得沙沙响。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

韩省还在那辆灰色轿车里。

用他那种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方式重新计算。

但至少今天。

纪容站在阳光下。

没有被带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