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徐省的要求(1 / 1)

破费升天 硬核观众 3032 字 1天前

第194章徐省的要求(第1/2页)

写字楼顶层的日光灯管坏了三根。

剩下两根还在坚持,频率不一样。

像是两个吵了一辈子架的邻居。

谁都不肯先闭嘴。

陆江流跨出电梯的时候。

脚下踩到的地毯边缘已经起毛了。

深灰色的绒面被磨成一块块泛白的秃斑。

许寂走在他前面三步的位置。

步伐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肩膀不晃,后脑勺不转。

连呼吸的节奏都跟脚步同步。

陆江流怀疑这人连走路都有一套预设协议。

走廊尽头是一扇普通的防火门。

没有门牌,没有标识。

门缝里透出一线暗蓝色的光。

细得像有人用刀片在门框上划了一道。

许寂推开门,侧身让开。

不是让路,是确保陆江流能完整地看到房间里的东西。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四面白墙,地板是灰白色的自流平。

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窗户。

只有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台投影仪。

铝合金外壳,侧面连着三根线。

都埋进了地板边缘的线槽里。

没有幕布。

光束打在空气中。

准确地说,是打在一层极细的、像水雾一样悬浮着的粒子幕上。

徐省的脸浮现在那层粒子幕上。

陆江流上次见他的全息投影是在平衡会的临时办事处。

那次只是一个粗略的轮廓。

五官模糊得像没对焦的照片。

这次不一样。

眉弓上方那道横向的旧疤痕清晰可见。

嘴唇的弧度自然到几乎不像算法生成的。

就连眼神都有了层次。

不再是那种死盯着一个方向的静态画面。

会顺着说话的人移动,像真的在“看”。

“你把我关在俭偶里,”徐省开口了。

声音从嵌在天花板四周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带着被压缩过又解压的轻微底噪。

“但俭偶不是牢房,是身体。”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落进陆江流的耳朵里。

“我已经适应了。”

“现在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打开限制阀,让我完全出来。”

陆江流站在投影仪正前方大约三米的位置。

他没往前走也没往后退。

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感受着系统重新上线之后那些熟悉的能力正在依次苏醒。

先是【百倍手感】。

指尖能感知到地板涂层下面那层混凝土的温度和湿度。

然后是【价值之眼】。

扫过去能看到投影仪外壳上那三道划痕的深浅。

其中一道是旧的,另外两道是新的。

新划痕边缘的漆还没完全干透。

最后是【情绪探测】。

覆盖整个房间。

许寂的心跳稳定得几乎不真实。

而徐省那边……是一片空白。

连情绪波形都没有。

那层投影只是一个壳。

真正的徐省还在两百公里外的俭偶里。

隔着限制阀和铅皮。

“我帮你出来,”陆江流说。

“然后呢?”

徐省的影像微微偏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自然得不像是预设的动画。

更像是真人在思考时才会有的那种下意识的微调。

“然后,我告诉你怎么彻底摧毁平衡会。”

陆江流注意到他说“摧毁平衡会”的时候。

许寂的呼吸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要么许寂早就知道徐省会提这个条件。

要么他根本不关心徐省说什么。

他只是负责把陆江流带到这里。

两种可能都不让人安心。

“平衡会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徐省继续说。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像是从某个更深的层面被调取出来的。

“我当年建立它是为了延续研究。”

“但四百年过去了,它已经变成了比省者联盟更危险的寄生虫。”

“它在消耗我留下的遗产。”

“用‘平衡’的名义制造更多的不平衡。”

“你帮我出来,我帮你清理它。”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陆江流在脑子里把这段话拆成了三层。

第一层,徐省承认平衡会偏离了他最初的设想。

第二层,他用“帮你清理”把自己包装成合作者而非威胁。

第三层——也是最微妙的。

他没有说“放我出来之后我会怎样”。

他只是说“我帮你清理它”。

然后呢。

清理完了之后,他是会安静地待在俭偶里。

还是会继续推进四百年前那套“消除消费欲”的计划。

他用“我帮你”代替了“我保证”。

用“清理”代替了“停止”。

这种措辞上的精确偏移。

让陆江流想起以前写代码时埋的那种“看起来正常但跑起来会出问题”的注释。

“你刚才说俭偶是你的身体,”陆江流说。

“限制阀是锁。”

“锁在你身体外面,钥匙在简俭手里。”

“我帮你打开锁,等于放一个四百年前的穿越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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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会答应?”

徐省的全息影像没有立刻回答。

粒子幕微微闪了一下。

像是信号在某个节点上被干扰了。

“你考虑一下。”

投影仪的光束突然断了。

粒子幕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里重新暗下来。

只剩那两根日光灯管还在以各自的频率闪烁。

陆江流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许寂身边时停了一步。

“他说话的时候,投影仪在闪。”

“那是什么?”

“信号不稳定,”许寂说。

“俭偶在两百公里外,限制阀会衰减传输强度。”

“他能维持五分钟的稳定通话已经算不错了。”

“下次如果信号更稳定了,他会说什么?”

“不知道。”许寂拉开门。

“但如果你决定好了,你知道怎么找到我。”

陆江流走出防火门,沿着走廊往回走。

经过那几根坏掉的日光灯管时。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

像是投影仪断电时继电器归位的声音。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暖流从指尖开始向上蔓延。

像有人在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道里重新注入了水。

系统恢复了。

【思维加速】像一台刚完成自检的服务器。

正在以稳定的频率向大脑输送处理过的信息流。

他能同时处理三件事。

电梯下降的速度。

楼层数字跳动的节奏。

以及口袋里那枚铜钥匙隔着布料贴着他大腿的触感。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了。

纪小瓷站在大厅里。

手里攥着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她看到陆江流走出来。

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肩膀往下沉了大约两毫米。

这是“松了口气”的物理表现。

“他没动手?”她把矿泉水递过来。

“没动手。”

“只是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

“他说他想出来,代价是他帮我摧毁平衡会。”

纪小瓷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信他?”

“不信。”

“但他说的话里有一部分是真的。”

“平衡会确实在利用他的遗产做他们自己的事。”

“他想出来也是真的。”

“问题是——出来之后,他是先对付平衡会,还是先对付我。”

他走出写字楼大门。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

落在肩膀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台阶上。

感受着那种久违的、像电流一样在血管里流动的熟悉感。

【思维加速】、【价值之眼】、【情绪探测】。

全部回来了。

他转身对纪小瓷说了一句:

“现在我们有筹码了。”

纪小瓷看着他,看了两秒。

“什么筹码?”

“徐省想出来,但他出不来。”

“限制阀在简俭手里,简俭只听我的。”

“平衡会想要徐省出来,但他们没法绕过我。”

“许寂今天带我来,不是为了说服我。”

“他是来确认我愿不愿意谈。”

“只要我愿意谈,他们就会继续等。”

“等的过程中,我有时间做别的事。”

“什么事?”

陆江流走下台阶,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先把那只猫喂了。”

“然后想清楚一个问题。”

“如果徐省出来之后真的能帮我们摧毁平衡会。”

“这笔交易值不值得做。”

他穿过广场,拐进通往厂房的巷子。

路过早餐摊时老板正在收摊。

不锈钢台面擦得锃亮。

反射着午后灰白色的天光。

他停下来买了一根油条。

凉的,油已经凝了。

嚼起来有一种韧劲。

像在吃一块被压过的面团。

他边走边吃完,把包装纸折好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推开厂房的门,橘猫正蹲在吧台上。

看到他进来,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尾巴竖成旗杆。

然后跳下吧台走到他脚边蹲下。

仰头看着他。

那眼神清晰传达了一个意思:

你终于回来了,我的罐头呢。

陆江流弯腰把猫捞起来放在臂弯里。

猫翻了个身,肚皮朝上。

爪子搭在他的手肘上。

他抱着猫走到吧台后面。

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倒进水槽。

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一罐鳕鱼罐头。

“你说,”他一边拉开拉环一边对猫说。

“如果四百年前的人想跟你做交易。”

“你是先听他说完,还是先让他证明自己值得被听?”

猫没有回答。

它低头开始吃罐头里的鱼肉。

用行动表达了对“人类总是把事情搞复杂”的态度。

吃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