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精神干扰的初次使用(1 / 1)

破费升天 硬核观众 2872 字 1天前

第196章精神干扰的初次使用(第1/2页)

临时审讯室只有十平米。

白墙蹭着灰。

水泥地上留着上一任使用者搬桌子时刮出的白痕。

墙上那盏日光灯管以每秒一次的频率闪烁。

节奏稳定得像在给这场对话打拍子。

陆江流坐在铁桌这一侧。

桌面的漆被磨得差不多了。

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金属。

像一块被人擦了无数遍的白板。

许寂坐在他对面。

头一回见他穿便装。

深灰色棉质衬衫,领口敞着。

一双洗得发白的旧运动鞋。

整个人看起来刚从那场持续多年的演出里退场。

那场演出的名字叫“平衡会正式员工”。

“紧张吗?”

陆江流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让后背靠得舒服些。

“紧张是什么感觉?”

许寂的语气平得像在读说明书。

但他的右手食指在敲桌面。

每秒三下,均匀得像节拍器。

这人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敲。

“紧张就是你想关门,但你忘了门在哪儿。”

“我没有门。”

“那你现在有了。”

陆江流没再废话。

他伸手进口袋。

隔着布料摸了摸那枚铜钥匙的边缘。

没掏出来,就是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启动了【精神干扰】。

能力启动的感觉像有人在他颅骨内侧轻轻叩了一下。

不疼,就是“嗡”的一声。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他顺着那道缝滑了进去。

像打开一扇平时上了锁的后门。

里面是他从没见过的空间。

许寂的意识空间是一片灰白色。

比上次更空、更亮。

像一间刚被打扫过、还没来得及摆家具的房间。

正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球体。

比上次小了一圈。

边缘模糊得像被水泡过的墨块。

陆江流“站”在它面前。

他没有身体。

只是存在于这片空间里。

像一个没有重量的观察者。

他伸手去碰那颗黑球。

然后他看见了。

他看见一间深灰色的房间,没有窗户。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小孩。

小孩在哭,女人在哄。

但她的声音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陆江流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反复翕动。

像是在念同一个词。

那个词的温度像一块攥了很久的冰。

又冷又湿,沉甸甸地压在他意识边缘。

然后是第二段。

许寂站在一间办公室里。

面前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人,看不清脸。

声音比正常频率低了一截。

像是刻意压着嗓子:“你做完这一单,我们放她走。”

许寂没回答。

但他的肩膀在那个瞬间往下塌了一截。

那是妥协的物理形态。

比任何语言都诚实。

第三段。

许寂坐在一辆车的后座。

窗外是江城北郊的灰色围墙和锈蚀的铁门。

门上方没有标识。

但门缝里透出的光跟桐城地下三层的照明一模一样。

冷白、均匀、不闪烁。

碎片剥离的过程比陆江流预想的顺利。

他的手指沿着黑球边缘划了一圈。

它就像被剥开的橘子一样散开了。

黑色碎屑在灰白空间中飘散。

像烟灰一样缓慢下沉。

触到“地面”之前就消失殆尽。

最后一缕碎屑消散的瞬间。

他听到了一声“尖叫”。

不是通过耳朵。

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通道。

像有人在用整个存在喊了一声“不”。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睁开眼。

审讯室的日光灯还在闪,频率没变。

许寂坐在对面,姿势没变。

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但他的眼睛变了。

之前那双眼睛像是罩着一层磨砂玻璃。

现在碎了。

瞳孔在剧烈收缩。

像是在适应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线。

他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比他任何时候都轻:“……我自由了?”

然后他塌了下去。

不是倒,是塌。

像一面一直被人用钢丝拉着的墙。

钢丝突然断了。

墙发现自己原来只是一堆砖头。

他的额头抵在铁桌边缘。

双臂圈着脑袋,肩膀开始抖。

没有声音,没有嚎哭。

是一种无声的、被压了太久的颤抖。

从肩膀到后背到指尖,全身都在抖。

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进了有暖气的房间。

身体比情绪更先反应过来。

陆江流没动。

他坐在那里,隔着铁桌。

看着许寂的衬衫后背慢慢被汗浸湿一小片。

他没安慰他。

有些东西不需要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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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被确认存在。

等那阵颤抖过去之后,陆江流开口了:

“你自由了。”

“但如果你再帮平衡会,我不会再客气。”

语气跟说“今天咖啡豆又涨价了”差不多平。

许寂慢慢抬起头。

额头在铁桌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眼眶是红的,但已经没有泪水了。

像一台刚完成全量备份的服务器。

正在重新加载属于自己的数据。

他看着陆江流,看了好几秒。

然后开口:“……我看见了一些东西。”

“你剥离碎片的时候,我透过你的视角看到了。”

“什么?”

“平衡会在江城的真正总部。”

“不在那座写字楼,在北郊。”

“省者联盟总坛以北大约三公里。”

“一处地下掩体,伪装成废弃变电所。”

“我从来没去过那里。”

“但我在你的视角里看到了。”

许寂的声音正在恢复平稳。

但多了一层他之前没有的东西。

像是终于学会在说完话之后不用等下一步指令了。

“坐标我能说出来。”

陆江流掏出手机记了下来。

没问“你怎么确定”。

因为许寂不会在刚剥完一层皮的状态下编谎话。

他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响。

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

带着消毒水和旧地毯混合的气味。

纪小瓷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

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表情看不出什么。

但她看到陆江流出来的时候。

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出来了就好”。

陆江流关上门,靠在门框上:

“平衡会的总部就在你们总坛隔壁。”

“相距不到三公里。”

纪小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哪?”

“北郊。”

“废弃变电所。”

“伪装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的?”

“许寂的记忆。”

他没多解释,沿着走廊往外走。

纪小瓷跟在后面。

走到楼梯口他停了一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许寂还在里面。

没锁门,但也没出来。

“你刚才说‘不会客气’——认真的?”

纪小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认真的。”

“但他不帮平衡会了,我就不需要认真了。”

他走下楼梯,推开一楼的门。

晚风灌进来。

带着深秋的干冷和远处菜市场收摊后的油腥气。

路灯已经亮了。

暖黄色的光落在台阶上。

把砖缝照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台阶上。

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把那串坐标又看了一遍。

然后按灭屏幕,放回口袋。

口袋里的铜钥匙隔着布料贴着他的大腿。

微凉,沉实。

许寂现在自由了。

而他拿到了一条足够让平衡会在江城的布局彻底暴露的线索。

那处掩体的位置。

就像一段被默认注释掉的备用代码。

终于被他读取到了正确的调用路径。

纪小瓷走到他旁边:

“我去查一下那个坐标对应的地块。”

“确认地下空间是否真的存在。”

“别用联盟的系统。”

“知道。”

“用我自己的渠道。”

陆江流点了点头。

走下台阶,拐入通往厂房的巷子。

身后审讯室的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晕透过磨砂玻璃透出来。

模糊而温热。

许寂还坐在里面。

他大概正在适应一种新的状态。

脑子里不再有第二个声音。

陆江流不知道那需要多久。

但他知道,如果许寂真的离开了平衡会。

那枚坐标就像一枚被拆了引信的地雷。

它还在那儿,但它不会再炸了。

他推开厂房的门。

橘猫正蹲在吧台上。

尾巴搭在台面边缘。

表情写着“你他妈终于回来了”。

他弯腰把猫捞起来放在臂弯里。

猫翻了个身,肚皮朝天。

爪子搭在他的手肘上。

呼噜声随即响起来。

像一段正在后台运行的心跳监测程序。

告诉他系统还在,人也还在。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

吹动窗台上那盆薄荷草的叶子。

橘猫在他臂弯里翻了个身。

把下巴搁在他的手肘上,闭上了眼睛。

陆江流站在窗边。

看着巷口那盏路灯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远处传来夜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低沉而均匀。

像这座城市在闭眼之前最后翻了一次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