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轨躺在地上，看着白起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中，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天上有乌云在汇聚，像是要下雨了。

南面防线，破了。

五千唐军被冲溃。

北面。

李靖站在高地上，看着南面那片冲天的火光，脸色铁青。

白起往南面突围了。

他算错了。

他以为白起会往北面突围，跟项羽会合。

所以他亲自坐镇北面，把主力都调到了北面。

可白起往南面跑了。

南面只有五千守军，挡不住白起的一万三千人。

“好一个白起。”

李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果然没让本帅失望。”

柴绍站在他身后，脸色也很难看。

“李帅，白起跑了，咱们怎么办？”

李靖沉默了片刻。

“追。”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白起跑不远。”

“他跑得越远，离大乾就越远。”

“离大乾越远，他的粮草补给就跟不上。”

“到那时候，不用咱们打，他自己就垮了。”

柴绍的眼睛亮了。

“李帅高明！”

李靖摆了摆手。

“传令。全军南下，追击白起。”

“告诉尉迟恭，让他追杀项羽。”

“不能让项羽跟白起会合。”

“诺！”

柴绍重重抱拳，转身传令去了。

李靖站在高地上，望着南面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白起，项羽。”

“你们跑不掉的。”

另一边。

官道上。

尘土漫天。

项羽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稀稀拉拉。

零零散散。

不足百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眼眶乌青，嘴唇干裂。

甲胄上沾满了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有人在拄着长矛喘气，有人趴在马背上半睡半醒，有人用布条缠着还在渗血的伤口。

张辽策马走到项羽身旁，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他的左脸上那道新添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可他连擦都没擦。

“霸王，清点过了。”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能战之兵，九十七人。”

项羽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疲惫的士卒，望向身后那条被夜色吞没的官道。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马蹄声。

很轻。

很远。

像是地平线上的闷雷。

可那闷雷正在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尉迟恭的追兵，咬上来了。

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追上。

张辽的脸色很不好看。

“霸王，尉迟恭的追兵距离咱们不到二十里。”

“至少三千轻骑。”

“咱们只有不到一百人，打不了。”

“要不……分散突围？”

项羽摇了摇头。

“分散突围，必死无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尉迟恭有三千轻骑，咱们分散突围，他分兵追击，一个都跑不掉。”

张辽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怎么办？”

项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跑了。”

张辽愣住了：“不跑了？”

“对。”

项羽翻身下马，把霸王戟插在身旁的黄土里。

“原地休整。”

张辽的脸色变了：“霸王，尉迟恭的追兵就在后面，咱们原地休整，不是等死吗？”

项羽摇了摇头。

“等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本王从不等死。”

“本王要反攻。”

张辽的瞳孔猛地收缩。

“反攻？！霸王，咱们只有不到一百人，尉迟恭有三千骑兵！”

“三十比一，怎么打？”

项羽看着张辽，虎目中燃烧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那不是疯狂，是自信。

是千古无二的霸王之勇。

“三十比一怎么了？”

项羽的声音很大，大得在夜风中回荡。

“本王当年在巨鹿，五万对四十万，八比一，本王赢了。”

“在彭城，三万对五十六万，十八比一，本王也赢了。”

“三十比一，本王也能赢！！！”

张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项羽说的是真的。

巨鹿之战，五万破四十万。

彭城之战，三万破五十六万。

每一战都是以少胜多，每一战都是杀得血流成河。

可那是以前。

以前项羽兵强马壮，粮草充足。

现在只有不到一百人，弹尽粮绝，人人带伤。

还能打出那样的仗吗？

张辽不知道。

可他看着项羽那双燃烧着战意的虎目，忽然觉得……

说不定，真的能。

“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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