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东边的天际线上透过来的时候,秦琼趴在矮丘顶端,眯起眼睛望着远处安东卫北门的城墙。
城楼上的旗帜已经在晨风中展开了,旗面上的字清晰可辨。城门口的吊桥放了下来,有守军在门洞里进进出出,像是在交接换岗。
一切正常。
秦琼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缩回身子,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传令兵说了一句:李道宗将军到了什么位置?
传令兵低声道:昨夜最后一组斥候回报,李将军的中军已经抵达安东卫西南三十里处,正在按计划就位。
秦琼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趴在矮丘顶端,目光落在安东卫北门上,像一只伏在草丛里的猎豹,盯着不远处的猎物,一动不动。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
辰时刚过,安东卫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上,忽然升起了一道烟柱。
烟柱起初很细,像一根灰色的线从地面笔直地升上天空。然后越来越粗,越来越高,像一棵正在迅速生长的灰黑色大树,被风吹得朝东北方向倾斜着蔓延开去。
那是烽火。
安东卫的守军发现了西南方向的敌军。
城楼上的铜锣声紧接着响了起来,急促、尖锐,像一盆碎铁被猛地泼在石板上,一下接一下,敲得人的耳膜发紧。
秦琼看着那股烟柱,听着那些铜锣声,缓缓地、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马刀,刀身在晨光中泛出一道冷白的光。
兄弟们。动手了。
“安东卫守军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过去了,杀出去,扬我大唐国威!!!”
他催马冲下矮丘。枣红马四蹄蹬地,加速极快,一眨眼就已经冲过了矮丘脚下的枯草地。
身后的骑兵像一道被同时开闸的洪水,从河沟里、从矮丘背后、从枯草丛中涌出来,蹄声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像成千上万面鼓同时被擂响。
一万骑兵分成三股,左右两股朝安东卫东西两翼包抄,中路朝北门正面直冲。
马蹄踏在田野上,把返青的麦苗踩进泥土里,扬起漫天尘雾,遮住了半边晨光。
骑兵的喊杀声和马匹的嘶鸣声混在一起,像一头从地底翻身的巨兽发出的咆哮。
安东卫北门上的守军看见了那片正在迅速逼近的灰黑色潮水。
铜锣声更急了,有人在城楼上大声喊着什么,可隔着风沙和蹄声,什么都听不清。
城门口的吊桥开始往上收了。
可收得太急,绞盘上的铁链绷得嘎嘎作响,吊桥升到一半忽然卡住了,歪斜着挂在那里,不上不下。
秦琼一马当先,朝那扇歪斜的吊桥冲去。
他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像一群被拉满了弦的弩机同时射出的箭矢。
城楼上开始往下射箭了。可箭矢稀稀落落的,准头也不够,落在秦琼身侧几步远的地方,钉进泥土里,箭尾的羽翎还在微微颤动。他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枣红马踏上吊桥的时候,木板在铁链的拉扯下晃动了一下,可马术精湛的秦琼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稳稳地冲了过去。
马蹄踏上城门口的石板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
城门口还聚着一群没来得及撤进城的明军守卒,大约三四十人,手里拿着长矛和盾牌,挤在门洞内侧,试图在吊桥收回之前把门堵住。
可他们面对的是秦琼!
是大唐的第一双花红棍!
是将四大军功拿了数十次的人!
是一个正史比野史猛上十倍的男人!
秦琼的马刀从侧面劈过去,刀锋砍在一个守卒的脖颈上,溅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那个守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了下去。
随后,秦琼纵马,一人杀入敌军丛中!
手中长枪舞动,随着他的移动,他周遭三米内的明军在不停的倒下!
数十人被他一人杀退!
后面的骑兵紧跟着涌进了门洞。
长矛从马背上刺出去,把那些还在试图列阵的明军卒兵一个接一个地捅翻在地。
有人扔掉长矛转身往后跑,被马蹄从背后撞倒,踩在石板地面上。
从北门到城中心的鼓楼,不到两里路。
秦琼的骑兵杀了一路,像一道铁灰色的洪流席卷过街道。两边的民房门窗紧闭,有些窗户里透出一瞬惊恐的目光,又迅速熄灭了。
城中心的鼓楼下,安东卫的守将薛显已经披甲上马,带着他的亲卫队冲了出来。
大约千余人,在鼓楼前的空地上列了一个圆阵,盾牌在外,长矛在内,硬生生挡住了骑兵的第一波冲击。
秦琼勒住马,看着那个圆阵,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下令继续冲击。他看了一眼城门方向,那里已经被他的骑兵完全控制了,城门大开,源源不断的骑兵正在涌入。
他又看了一眼城楼的方向,那里的旗帜已经被砍倒了,大明的旗被扔在地上,被人踩在脚底。
然后他拨转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传令下去,停止进攻!包围鼓楼,把城中所有路口封死!剩下的人清剿城内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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