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林棋维持寿命的方法,薛岚自认不虚此行。
这片空间已经支撑不住薛岚和玄都道君的重量,于是狼君大人用嘴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道友上来吧,我们该回去了。”
哪知她刚背上玄都道君准备离开,一直在识海之中沉默不语的心魔忽然开口:
“等等。”
薛岚脚步一顿。
“怎么了?”
心魔声音严肃,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薛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狼君大人当即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但是整个幻境之中只有清风拂过荷叶的沙沙声。
她不觉得这种时候心魔还有心思和她开玩笑,既然自己听不见,那就信任心魔:
“我听不见,你给我报个位置。”
“荷花池中间。”心魔冷声开口:
“有一个年轻男人一直在说……”心魔仔细辨别了一下:“阿醉。”
薛岚心中一动,和心魔同时开口:
“林醉。”
虚冥川之主林醉作为林棋为自己准备的夺舍躯体,缺失了一部分为人时的记忆。
居然可以在这里找到线索。
薛岚立马掉头,向着荷花池中间而去。
坐在她背上的玄都道君好奇开口:
“大人,可是有什么发现?”
“嗯。”
薛岚悬停于一朵巨大的九瓣听雨荷之上,对识海中的心魔开口:
“借我点儿你的魔神本源气息。”
心魔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你怀疑自己听不见是这个原因?”
“不然呢?”
狼君大人有理有据地分析:
“你我之间一切都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也就那点儿魔神的馈赠了。”
心魔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是释放出魔神本源气息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
“你小心一点儿,这东西见了你就像是猫见了老鼠,相当渴求。”
薛岚接受那缕魔神本源气息:“那就谢谢它喜欢我了。”
果然不出薛岚所料。
在她妖魂接触那缕魔神本源气息之后,面前只有荷花的池子缓缓出现了变化。
数不尽的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死死绑在池子中间的一把长剑之上。
那长剑之上满是血污,在锁链的束缚之下不断挣扎。
薛岚有些惊讶地开口:
“洗荷?”
面前这长剑,居然是林棋的本命仙剑洗荷。
上界十大凶兵之一。
薛岚在洗荷边上挥了挥爪子,下一瞬,那沾满血污的长剑变成了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
他看上去受创极深,意识思绪都陷入了深渊,嘴唇不断嗫嚅着:
“阿醉……”
狼君大人心中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她敲了敲识海之中的心魔:“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洗荷根本不是林棋的本命剑。”
“他夺取了林醉的本命剑,将林醉杀害之后投放入虚冥川之中,还要用她的魂体做自己夺舍的道具。”
狼君大人越想越心惊,语气不知不觉冷了下来。
“八成就是这样。”
心魔附和着开口:
“毕竟是林棋,一个愿意为了自己算计整个元明界的小人。”
“他刻意损坏了林醉的记忆,这样洗荷便永远在他的掌控之中。”
心魔的表情有些玩味:“但是他太高高在上了。”
上界前三的剑仙,一生之中所有想见的东西都可以弄到手。
怎么会在乎一颗半死不活的半妖莲子呢。
闻淅是他随手筛去的残次品,原本应该独自死在一方污浊的泥潭之中。
但是玄都道君救了他。
原本可能失去生机的小半妖在旬雨观的爱护之下长大,隔着千里万里,掐住了林棋的命脉。
薛岚真的很不喜欢信命,但是她最近觉得自己有些双标。
看到林棋机关算尽,最后却因为一颗丢弃的小小莲子阴沟里翻船,她就觉得开心极了。
狼君大人看着伤痕累累的洗荷,声音沙哑,似乎是在安抚他:
“别担心,报应虽迟但到!”
林棋的贪欲是没有限度的,只会一股脑儿地为自己而活。
他太过偏爱自己,注定引来杀身之祸。
一边鄙夷妖族,一边利用妖族血肉,将他们的价值彻底榨干的老怪物。
狼君大人缓缓抬手,于幻境之中截取了部分洗荷的气息。
片刻之后,她露出一个诡谲阴冷的笑容。
她会让林棋生不如死的。
“我想让他死!”
记忆空间之外,幼年的闻淅恨得快要将自己烧起来。
恢复的记忆如铺天盖地的洪水一般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身世。
他的母亲是九瓣听雨荷一族的修士,父亲是林棋专门培养的林家亲传弟子。
一个是林棋用来续命的工具,另一个是他随随便便就可以炼化的傀儡。
林家是个昏暗不见天日的牢笼,而闻淅是他们用爱孕育出的唯一。
他是被父母乃至整个九瓣听雨荷一族保护着逃出林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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