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些只属于自己这个世界的文字。

陈凡强压住这抹激动。

文字出现了，那岂不是说离开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套途径？

不管什么原因，这至少绝对是好事。

就在陈凡为这件事情心中惊喜之际，虚山也注意到了陈凡的神色变化，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惊讶，还有期待。

“外界人？你能够看得懂？”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沿着那些文字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字迹刻得很深，每一笔都用力均匀，像是雕刻者用了极大的耐心和专注。

开头几句的内容并不复杂，大意是描述虚塔的结构和塔心运转的原理。

但越往后读，内容越晦涩，涉及到了一些连他也没有接触过的概念。

他看完最后一行，直起身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能看懂大部分。”

虚山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盯着陈凡，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你真的能看懂？”

陈凡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告诉对方自己为什么能看懂。

有些秘密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但这一切对于虚山而言，已经足够震撼了。

他愣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一副重担：“苍玄真君的预言，竟然是真的。”

“什么预言？”

“真君在离开之前，曾对当时的虚族族长说过一句话，有一天，会有人踏进虚塔，看懂石板上的字，你们要相信他。”

虚山的目光变得深远，“我们虚族等了这句话，整整三千年。”

陈凡看着那块青石板，又看了一眼虚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重新蹲下身，仔细辨认石板上的文字，将其中关于封印方法的部分反复读了几遍。

封印虚塔的核心，不在于加固塔身，也不在于填补裂缝，而在于重新点燃塔心的源头之火。

塔心的火种，需要某种特定的钥匙才能重新激活，但那钥匙的具体位置，石板上没有明确记录，只留下了三个模糊的地名——火境、雾境、骨境。

“这三个地方，对应虚塔内部的三处封印节点。”虚山指着石板上的标注，“据族中记载，火境中有真君留下的火种源，雾境中封印着一缕真君的天道感悟，骨境中则有真君的一部分骨骼。”

陈凡的眉头微微一动。

骨骼！他在墟洞深处融合的那半具骸骨，就是从类似的封印之地中获得的，如果他体内已经有苍玄真君的骨骼，那么骨境对他的排斥应该最小。

“这三处地方，是虚塔最核心的秘境。”

虚山的声音变得郑重，“族中的古籍记载，只有同时集齐火种、感悟和骨骼，才能重新点燃塔心，但千百年来，进入这三个秘境的人，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石头人插嘴道：“那你们虚族没人进去过？”

虚山摇了摇头：“不是没人进去过，是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久而久之，那三处秘境就成了虚族的禁地，连提都不敢提。”

陈凡站在土坡上，望着远处淡金色天空边缘那道正在缓慢扩散的暗紫色阴影，又低头看了一眼石板上那些来自故乡的文字。

冥冥之中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这些碎片串联在一起。

苍玄真君留下的文字，虚空令的碎片，虚塔深处的三处秘境，还有他体内那具已经融合的骸骨。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火境、雾境、骨境。”陈凡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名字，然后抬头看向虚山，“这三处秘境，哪一个离这里最近？”

虚山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指向西北方向：“火境。从这里向西北走半日路程，会看到一座红色的石山，山体下方有一条裂缝，裂缝深处就是火境的入口。”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但那座石山周围的地面常年灼热，连虚族的青壮年都不敢靠得太近。”

陈凡点了点头，将火境的位置记在心中：“那就先去火境。”

石头人愣了一下：“义父，不用先准备准备吗？我这儿能力还用不了呢。”

“你跟着我就行了。”陈凡转身走下土坡，“石族的力量虽然被压制了，但你的肉身还在，肉盾嘛，能扛就行。”

石头人嘿嘿一笑，追了上去：“这话我爱听。”

虚山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忽然提高声音喊了一句：“那座石山上的热浪不是普通的热，它会灼伤神魂！你们两个小心！”

陈凡脚步微顿，抬起手朝身后摆了摆，表示听到了，然后继续朝西北方向走去。

两人的身影在淡金色的天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渐渐消失在村外的荒野尽头。

虚山站在土坡上，直到看不见两人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板上那些古老的文字，自言自语道：“三千年了，火种终于要重新点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