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剑身在风沙中亮起一道清冽如月光的冷芒。
狼族大汗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身后数十骑残存的护卫同样僵住了。
那些护卫方才还在拼命地打马奔逃,此刻看到前方那道布满了铁甲骑兵和杀气的拦路阵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般齐齐勒住了战马,原地徘徊着不敢上前。
于先明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后方传来了密集而整齐的马蹄声。
李继率领的千余骑兵已经从后面合围了上来。
铁灰色的阵列如同一只收拢的巨掌般将狼族大汗和于先明以及他们仅存的数十骑护卫困在了中间。
前有贾环,后有李继,还有一个雷万钧正在赶来。
无路可退。
李继策马从后方阵列中出列,手中提着一柄长枪,铁灰色的甲胄上还沾着方才冲杀时溅上的暗红色血迹。
他看到了前方那道玄色身影,猛地勒住了战马,面上的疲惫和风尘在那一刻被一种由衷的振奋和敬仰取代了。
“侯爷!!”
周围的骑兵们也面露狂喜,齐声高呼:
“侯爷威武!!”
雷万钧也在此时赶到了。
他那柄血红色的巨斧上还滴着未干的血珠,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铁塔般从侧翼的阵列中挤出来。
看到贾环的瞬间,那张粗犷的面孔上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
“侯爷!末将没来晚吧?!”
贾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满是征尘的面孔,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回了目光,落在了前方那道穿着暗灰色皮甲、腰间空荡荡、胯下一匹通体乌黑战马的身影上。
狼族大汗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一震。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狼族大汗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他在草原上猎杀过无数猛兽,每一种猛兽在攻击前都会有征兆,低吼、龇牙、蓄力。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目光中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如同深冬湖面般的平整与冷冽。
那种平静意味着——在对方眼中,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贾环没有与他废话。
他握着寒星剑,手腕微微一振。
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猛地亮起,化作一道横贯数十丈的银色剑气,如同一道被月光凝固成形的弧线般扫过了前方的空间。
剑气所过之处,风沙为之静止。
狼族大汗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银白色弧光。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那道剑气已经掠过了他的咽喉,连同他胯下那匹乌骓马的脖颈一起划过。
“你……”
狼族大汗的头颅微微一歪。
他那一头灰白色的长发在风沙中飘散开来,如同一蓬被风吹乱的枯草。
片刻之后,那颗头颅连同身体一同从马背上侧倒下去,落在砂石地上发出沉闷的“砰”声。
黑马的身躯紧随其后,庞大的马身在倒地时扬起一小片烟尘。
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迅速渗入干燥的戈壁沙土中,洇开一小片湿润的暗色。
狼族大汗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中残留着最后一丝凝固的恐惧与不甘,望向戈壁上方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草原上叱咤风云数十载的一代狼主,就此毙命于边关之外的荒滩之上。
于先明瞪大眼睛,还来得及惊恐,银白色的剑光紧随其后,精准地划过了他的咽喉。
他的身体向后仰倒,轰然砸在地上。
那张面孔上残留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是解脱?是悔恨?还是某种终于放下了一切的释然?
无人知晓。
残余的几十狼族骑兵,同一时间毙命。
一剑之威,震撼人心。
周围安静片刻,随后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赢了!!”
“大汗死了!狼族完了!”
“侯爷威武!!骁骑卫威武!!”
铁甲骑兵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和旗帜,在戈壁上纵马驰骋,欢呼声在空旷的荒野中被北风裹挟着远远地送出去,如同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终于落在了干涸了许久的大地上。
李继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那具穿着暗灰色皮甲的尸体前,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感慨:
“威胁大周近百年的狼族隐患,就这样清除了。”
他抬头望向贾环,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敬佩与感激。
“侯爷……末将替左翼第三军团五万兄弟谢过侯爷!若非侯爷算计周全,咱们今日本该是四皇子丢出去送死的弃子!没想过竟能完成如此载入史册的壮举!”
雷万钧也从后面大步赶来,巨斧往地上一顿,双手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侯爷神机妙算,末将这辈子跟定侯爷了!什么四皇子、什么狼族大汗、什么暗影楼——在侯爷面前,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周围的骁骑卫和边军骑兵们齐声附和,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贾环站在风沙中,寒星剑归鞘,银白色的剑光在剑鞘合拢的最后一线处隐去。
他望着远方狼族大军散落的旌旗和丢弃的兵器,望着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溃兵,又看了看脚边倒伏的两具尸体,面上的表情平静如同一潭深水。
“传令下去,向北推进百里,肃清残敌,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南方边关的方向,嘴角那一抹弧度缓缓弯起。
“该回去解决剩余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