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扑过来的瞬间，宋清音手腕翻转，寂尘剑直接出鞘。

剑身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度。

最前面那只妖兽的咽喉被瞬间切开，黑血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寂尘本就是上古神剑，哪怕现在宋清音没有灵力催动，其本身的锋利程度也绝非凡铁可比。

更何况，她本身就是剑灵。

她对寂尘的掌控，甚至比谢渊这个正牌主人还要熟练。不需要多余的动作，不需要思考，剑刃总是能以最刁钻的角度避开妖兽坚硬的骨骼，精准切断它们的筋脉。

她身形变换，一脚踹在妖兽的腹部，借力腾空，反手将剑刺入另一只妖兽的后颈。

剑尖透骨而出。

另一侧，谢渊的表现丝毫不弱。

他手里拿着那根削尖的粗木棍，面对几只同时扑过来的妖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今天刚换上宋清音亲手做的那套青衫。

为了不让这些恶心的黑血弄脏衣服，他放弃了近身缠斗，每一次出手，都动用了极其强悍的肉身力量。

木棍抡起，带着凌厉的风声。

“咔嚓！”

木棍精准地砸在一只妖兽的头骨上。巨大的反震力让木棍表面出现裂纹，妖兽的头骨直接凹陷下去，脑浆和黑血混在一起，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谢渊手腕一抖，木棍横扫，将另一只企图偷袭的妖兽砸飞出去。

他的手段相当凶残，招招致命，偏偏身法飘逸，连衣角都没沾上一滴血。

两人的配合极其默契。

不到半柱香，十几只体型庞大的妖兽全部倒地，没了动静。

宋清音在一具还算干净的妖兽尸体上蹭掉剑刃上的血迹，将寂尘归鞘。

她蹲下身，用剑鞘拨开一只妖兽的伤口。

没有正常的鲜血流出，伤口处不断溢出黑色的雾气。这些雾气带着极重的腥臭味，刚刚接触到空气，周围的枯草就迅速枯萎发黄。

“凶煞之气。”宋清音站起身，微微拧眉。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人间界灵气稀薄，根本不适合妖兽生存。更何况这些妖兽双眼猩红，完全失去了神智，明显是被凶煞之气彻底侵蚀了。

“谢渊，你怎么看？”宋清音偏头问他。

谢渊将手里已经开裂的木棍扔进火堆里，火星飞溅。

“人间界不该有这种东西。”他拿起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不排除是灵墟境的妖界出了问题，结界松动，导致这些东西跑了出来。”

宋清音点头。这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

“但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谢渊抬起眼，看向宋清音，“人间有人养煞。”

宋清音愣住了。

养煞？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修仙者沾染煞气都会影响心智，凡人肉体凡胎，碰这种东西就是找死。

“凡人为了力量或者长生，什么都干得出来。”谢渊将帕子收好，语气平淡，“铤而走险的人，从来不少。”

宋清音摸了摸下巴。

这几个月在凡间游历，她确实见识了不少凡人的疯狂。有人为了求财把亲生父母活埋，有人为了当官把结发妻子毒死。

为了长生去养煞，放在这些人身上，好像也很合理。

“你有头绪？”宋清音问。

谢渊转过身，面朝东面。

他抬起手，指着远处的夜空。

“那边。”

宋清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夜色深沉，东面的天空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在那片暗红之下，大团大团的黑气翻涌不休，直冲云霄。

谢渊虽然没了修为，但他几百年积攒下来的眼界和感知依然在。那股冲天的煞气，隔着几十里地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宋清音虽然没有他那么敏锐，但经过他这一提醒，也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隐隐约约的不对劲。

风里夹杂着极其细微的血腥味。

“那是哪？”宋清音问。

“舆图上标注，东面五十里，平阳城。”谢渊回答。

宋清音走到树下，把包袱捡起来，拍掉上面的落叶。

“那就去看看。”宋清音勾唇，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在人间界搞出这么大动静。”

两人没有耽搁，立刻动身。

五十里的路程，对于没有灵力的两人来说，并不算轻松。

后半夜的山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宋清音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探路。她走得很快，完全没有凡人女子的娇弱。

谢渊跟在她身后，步伐平稳，气息绵长。

天色微亮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荒林，踏上了一条宽阔的官道。

官道的尽头，平阳城高大的城墙赫然矗立在晨雾中。

青灰色的城墙高耸厚重，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本该是早市开门、商贩进城的最热闹的时辰，平阳城的城门却紧紧关闭着。

官道上空无一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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