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在议论几位皇子。”苏念宸嚼着饭菜，说得眉飞色舞，“有人咬定大皇子待人宽厚，储君之位十拿九稳，还有人说五皇子能文能武，将来军功累累，皇上心里更加看重。”
当时两拨人吵得互不相让，差点动手推搡，最后还是先生赶来呵斥，才平息下来。
这话落下，膳厅里安静一瞬。
李小草眉头微蹙：“你们这些孩子真是大胆，皇子储议乃是朝堂大事，哪容你们这群孩童随意争论。往后在学堂，少掺和这些闲话，谨言慎行。”
湘王握着银筷，静静听着，他夫人说的对，他便没有开口。
一旁的李念禾脸上维持着温和浅笑，握筷子的手指悄然收紧。
之前永安侯府赏花宴，就有人同她提起大皇子四处招揽人脉，她正苦于打听不到更多实情，没想到宸弟在学堂，能听到这般关键消息。
她好奇，“竟有这事？那你们同窗之中，偏向大皇子的人更多吗？”
苏念宸大大咧咧点头：“文官家里的子弟大多向着大皇子。听说大皇子时常摆下雅集，邀请京城年轻读书人前去相聚，之前不少同窗都收到帖子了。”
李念禾心头一动，“原来如此，那你可有收到过邀约？”
“父王早就叮嘱过我，不许去各个皇子的宴席凑热闹，安心读书就好。”苏念宸吐了吐舌头，一脸无奈，“说实话我还有点想去呢，听说雅集上有名士作画，还有不少新奇玩意儿，可惜父王不许。”
李念禾一粒一粒的吃着米饭。
大皇子主动拉拢世家子弟，正是在积蓄势力。
倘若她能寻机会赴宴，见到大皇子，便是一步极好的棋。
她不动声色，还想接着再问。
李小草察觉到侄女追问得太过细致，及时开口岔开话题：“别总说这些朝堂相关的事。宸儿，别总是想着四处游玩，课业也不能松懈。”
李念禾自知自己问多了，讪讪的笑了笑。
“是我不好，一时好奇问多了。姑母说得对，这些事不该我们小辈挂在嘴边。”
湘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默默进食。
李念禾一心打探皇子动向，野心昭然若揭，偏偏小草心思单纯，只当侄女只是初次入京，对京城诸事感到新鲜。
苏念宸心思简单，压根没察觉方才对话里的弯弯绕绕。
很快又扯开话题，兴高采烈说起自己捉弄同窗、偷偷摘了书院灯笼的趣事，满桌都是他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晚饭散去，众人各自回院。
李念禾回到自己院落，倚在窗边细细回想苏念宸所说的每一句话。
大皇子广邀京城子弟举办雅集，这不正是她苦苦等候的机会？
苏念宸和一众世家少年往来密切，只要说服苏念宸，借由他的关系，她未必不能寻到门路前去赴会。
李小草将被褥铺开钻进去，一只手托着脑袋看着身旁的湘王，“我想着，这两日去一趟青云山，朵儿自打上次离开永海县，我还没见过她。”
湘王点头，“我和你一起去，大皇子也在青云山，顺便看看他在那里都做些什么。”
李小草闻言躺下去，她都替苏景泰感到疲倦，五个儿子里，竟然没有一个出挑的。
大皇子那个脾性完全是扶不起的阿斗，其他四个，也就贺兰宁的儿子还能与大皇子齐肩。
可是贺兰宁是北胡公主，五皇子有一半北胡的血统，这个皇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落在五皇子头上。
二三四皇子在宫里头活的像空气。
他们的母妃被皇后打压，早就没了争斗的心气儿，将来的大统会落在谁的肩上。
李小草过两日要去青云山，这日先来看望李氏。
李小草进门只觉得冷清，院子还是当年皇上为了给莉娜兄妹两个看到大靖的实力，专门赐了座大宅子。
李楠枫官阶不高，莉娜又不想家里人多，下人没几个。
在莉娜走后，这座宅子越发显得冷清。
李小草穿过长廊，进到李氏所在的院落。
推开屋门，屋子里倒是暖烘烘的。
李氏正在和瑟琳一同缝制衣裳。
李小草围着圆桌坐下，“娘，楠枫还没回来？”
李氏抬头看了看天色，“他这两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日都是天黑透了才回来。”
李小草摸了摸瑟琳的头发，“瑟琳每天和奶奶在家，闷不闷？”
瑟琳眼睛亮亮的点头，又摇头，“爹爹为我请的那些先生每日都有课程安排，第二日还要检查头一天的功课，我都没有自己的时间。”
李小草是知道这些的，京城没有女学，像瑟琳这样的姑娘家，都是家里请先生在家教授课业。
她这样问，就是想知道瑟琳有没有想莉娜。
李氏放下手中的针线，先是叹了一口气，“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我想着，该给三宝寻摸个好姑娘，可是……”
她又看了看身旁的孙女。
她担心好姑娘不愿给人当后娘。
更担心有了后娘对两个孙女不好。
李小草听出来她娘的意思，“娘，这不是有你吗，你在的话，没人敢对他们两个如何。”
李氏点点头，也是这个理，只是她每次都她儿说起娶妻的事，她儿却说目前还没打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打算。
李楠枫下了马车，掀开酒肆的门帘走进去。
掌柜早已对他熟悉，日日都来，也不喝酒，只是对他这里的打杂甚是感兴趣。
掌柜直接去了后院，“那位客官又来了，阿娜扎，你去，问问客官吃些什么。”
阿娜扎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掌柜，我只是个打杂的，怕是不合适吧？”
掌柜挥了挥手，“快去快去。”
阿娜扎犹豫了一下，从后院来到铺子里，一眼就看到坐在正中间的李楠枫。
她低着眼皮走过去，到了桌边也没敢抬眼。
“客官，吃些什么？”
李楠枫唇角动了动，“还是老三样。”
阿娜扎转身就走，衣袖被李楠枫拉住。
阿娜扎心里一惊，连忙去扯自己的衣袖。
“客官，别……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