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不会因为他违背本心(1 / 1)

灯光铺落一室,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许轻言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床上昏睡奄奄一息的男人,赫然就是商振雄。

那个明面上的商家家主,所有人都在追查踪迹的关键人物。

竟然根本不是没有露面,而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商聿囚禁在了这里。

商振雄看似游离在家族权斗之外,实则早已被始作俑者亲手攥入掌心。

能让商聿下手这么快,且外界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想来商振雄定是触了商聿的逆鳞。

巨大的震惊席卷四肢百骸,许轻言久久回不过神。

就在她心神激荡的瞬间,一旁等候的主治医生连忙快步上前。

对着商聿躬身垂首,语气恭谨又谨慎。

“先生,您要的东西全部准备完毕,手术随时能开始。”

说话间,医生极不自然地抬眼,飞快扫了身侧的许轻言一眼。

那眼神忌惮又暗藏深意,带着一丝不得不遵令的被迫感。

许轻言捕捉到他眼底的一样,心头警铃大作,背脊瞬间一凉。

这场所谓的手术,根本不是医护执行,似乎还跟她有关?

这个念头落地的刹那,许轻言瞬间抬眸,目光锐利直直看向商聿。

恰好,商聿也在看她。

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褪去了所有慵懒沉冷,只剩洞悉一切的算计与势在必得的强势。

许轻言从他眼神里读出了答案。

果然,刚刚医生说的手术,就是要她动手。

许轻言心脏狠狠下坠,警惕地往后急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嗓音紧绷发冷。

“什么意思?什么手术?”

商聿看着她戒备疏离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不急不缓的浅笑,俊美皮囊下藏着疯戾。

他缓缓走到床边,指尖拿起一支透明针管,里面盛着清澈药水,语气轻描淡写。

“商振雄听说,我打算给他注射和商宴同款神经毒素。

他怕死,趁着医护换班松懈,拼死想逃。

可惜年纪大了,心气躁急,慌不择路。

最后摔撞重伤,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针管壁,眸光冷凉刺骨。

随抬手,毫不犹豫将针管药水,精准推入商振雄手臂肌肉之中。

药水推进的一瞬,床上死寂沉睡的男人,眼睫细微地颤了两下。

动作不算大,却逃不过许轻言的眼睛。

许轻言呼吸一凝。

商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凉薄的嘲弄。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当着她的面注射刺激药剂,故意让她亲眼看见。

商振雄根本不是深度昏迷不醒,是主观刻意逃避一切。

而商聿刚刚给商振雄注射的,正是能在昏睡状态下,刺激人肌肉神经的药水。

这种针水一般只用于濒临死亡的人回光返照。

因为副作用太大,也太疼,非常人能忍。

“我的医生检查得很清楚。”

商聿垂眸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商振雄,声线冷得发脆。

“他的意识早已彻底清醒,身体外伤早已痊愈,没有任何后遗症。

但他就是不肯醒,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毒素针水必须在人完全清醒,感官全开的状态下注射。

才能彻底侵蚀神经,痛彻骨髓。

这个老不死的,为了逃避注射,竟然宁愿一直装死,也要逃避报应。”

说到此处,商聿侧眸,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许轻言。

这一刻,许轻言几乎已经全明白了。

她视线快速扫过一旁,整齐陈列的器械台。

几支比当初商宴所用色泽更深,质地更浓稠的蓝色针剂静静放在那里。

还有一些她深度催眠时,才会用到的药和设备。

许轻言眸光冷冽,看了昏睡的商振雄一眼,死死盯着商聿,音色发紧发冷。

“你想让我把毒素,注射进他体内?”

“聪明。”

商聿沉冷的眸子里多了一丝笑意,勾唇道。

“清醒状态他拒不配合,那我们就换个方法。

听说深度催眠可以让人,在睡眠中意识共振。

让他在沉睡之中,感官全开,神经完全感知痛楚,效果一模一样。”

“不可能。”

许轻言想都没想,直接厉声拒绝,态度坚决分毫不让:“我不会做。

这类神经性毒素破坏性极强,哪怕有解药,也会留下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属于毁人身心的禁药。

这是害人,我绝不会替你动手。”

商聿脸上没有半分动怒的迹象,反倒笑意更深,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不对。”他纠正她,“你以为是旧毒素?”

说着,抬手指了指那几支幽蓝深剂,语气轻得残忍。

“这是我改良后的新品种,比给商宴用的,多了一些神经侵蚀配方。

后遗症不可逆,没有解药。”

“轰——”

许轻言瞳孔地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又看了一眼那些蓝色针剂,颜色果真比之前更深。

“那我更不可能答应!”许轻言声色凛冽,眼底满是抗拒与震怒。

“为什么不?”

商聿缓缓抬眸,俊美眉眼覆满阴鸷疯戾,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近乎疯魔的冷笑。

“我母亲何其无辜?即便有了解药也不起作用。

你人就站在这里,都救不了她。

凭什么罪魁祸首,可以装死避世,安安稳稳逃避痛苦?

凭什么他不能一起遭受这些痛苦?凭什么他该逃过一劫?”

商聿语气突然低了下来,藏着破碎又扭曲的固执。

那是积怨多年,刻入骨髓的恨。

许轻言看着他疯魔失控的模样,喉间微哽,一时语塞。

她同情梅清鸢的遭遇,却绝不认同这种极端手段。

许轻言深呼吸压下心绪,目光坚定,“这是你们商家内部的恩怨,是你和他的私仇。

我有自己做事的原则,不会为你的仇恨违背本心,突破底线。”

她已经做好了和商聿鱼死网破的准备。

但没想到,商聿竟然没有马上动怒。

他嘴角依旧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那笑意幽深阴冷。

看得许轻言心底发慌,寒意彻骨。

商聿颀长挺拔的身躯,突然几步逼近。

高大的阴影瞬间覆落,将她严严实实笼在其中,逼得她步步后退。

许轻言背脊死死抵着墙壁,已经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