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2章 热汤(1 / 1)

第一卷第42章热汤(第1/2页)

戚禾实在是受不了车里的气氛了,自己主动下了车。

商诀故作不解,可眉梢微微挑着,那点促狭便藏不住了:“你下车做什么?”

明知故问,狗东西!

戚禾死鸭子嘴硬,眼神飘忽地望着前方,装模作样地深沉道:“长夜漫漫,我想随处走走。”

商诀沉默了一瞬,没接话。

戚禾立刻转移话题,反客为主:“那你下来做什么?”

商诀顿了一下,眉梢又挑高了些:“长夜漫漫,我想陪你随处走走?”

戚禾觉着自己脸上刚消下去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今天这狗东西还挺会说话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己......同意?

要不然倒是显得自己心虚。

“哼,腿长你自己身上,跟我说作甚?”

......

外头的雪不知何时歇了一阵,他们正巧停在一处小街口,路边稀稀落落支着几个卖热汤和炙栗子的摊子。

戚禾的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她眼巴巴地看着商诀,指了指那个冒着热气的汤摊:“饿了,我要吃那个。”

穿进这本书大半年,戚禾日日像个金贵的雀儿似的养在锦绣堆里,光顾这种街边吃食的次数一只手便数得过来。

平日里见不着也就算了,乍一瞧见,味蕾便自己回忆起了炙栗子甜糯的香气和热汤滚烫的鲜味。

商诀寻了最近的一家摊子,戚禾兴冲冲地跟在他身边。

他买栗子时,戚二小姐眼睛大肚子小,怂恿道:“要最大的那包!我要吃最大的!”

在她看来,东西总是大的好,便是宝石也要挑最大的那颗。

商诀没理会她,拣了一包不大不小的,付了账又去挑热汤。

没买到最大的那包栗子,戚禾生了两息闷气,可气还没聚拢便被热汤的香气冲散了。

那汤碗不过巴掌大,戚禾愣是让摊主添了十好几块料,又嘱咐多舀些汤。

摆摊的是一对年轻夫妻,瞧着手脚利落,对戚禾这般能吃的客人很是热络。

商诀买了两碗汤,戚禾那碗里的料明显比他多出好几块。

戚禾坐在矮凳上,美滋滋地等着商诀替她把竹签上的料拆下来。

她尝了几口便放下竹箸,商诀抬眼:“好吃便只吃几口?”

戚禾矜持道:“怕胖。”

商诀将她打量了一番,没瞧出哪里胖了。

“你不胖。”他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你懂什么,肉都长在看不见的地方。”戚禾理直气壮。

她这几日没去武馆,腰腹上那隐隐约约再隐隐约约地方马甲线又快没了!

“哦?”商诀拖长了调子,“长在哪些看不见的地方?”

戚禾嘟囔道:“腰上啊,肚子上啊,多了去了。”

她的腰细细一截,商诀感觉自己一只手就快能握过来了。

商诀慢悠悠地拨着碗里的料:“我怎么没觉着。”

戚禾理所当然地接了一句:“你当然没觉着,你又没摸过。”

商诀舀了一颗鱼丸:“你这是在邀我试试?”

戚禾立刻闭了嘴,当我没说。

臭不要脸。

她夹了一块鱼饼塞进商诀嘴里:“多吃些,嘴是拿来吃饭的,不是拿来刻薄人的。”

她把自己那碗吃不完的也推过去,低头翻起自己随身带的画册,不再搭理他。

翻画册只是幌子,她一面翻一面用余光偷偷觑商诀。

凭良心说,商诀若不开口说话,那副皮相确实无可挑剔。

他肤色偏冷白,与戚禾那细腻的白不同,是一种清冷的白,今日又穿了一身玄色深衣,更衬得眉眼冷峻。

商诀不常戴眼镜,戚禾见过几回他看账册时戴那副玳瑁边的墨晶镜,细细的银链垂在颊侧,比不戴时瞧着沉稳许多。

戚禾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偷偷给他画张像?

这念头越来越烈,非要画下来不可。

她观察了一下,商诀正低头喝汤,应当不会发觉。

戚禾翻开画册,假装在描街景,实则将笔尖悄悄对准了商诀,飞快地勾了几笔。

可到底是做贼心虚,她下笔太重,画纸上洇开一团墨渍,把商诀的面容糊成了一片。

戚禾僵住了,简直想把自己当场埋进那碗热汤里。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到底要发生多少次?

总感觉自己戚二小姐当多了,智商也跟着下降。

“你在画我?”商诀瞥了一眼她慌慌张张合上的画册,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

戚禾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画了又如何。”

大有我就画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气势。

商诀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语调拖了几分:“怎么白日里看不够,夜里还要画了回去瞧?”

戚禾被他这话烫得耳根发热:“谁偷画你了,少自作多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2章热汤(第2/2页)

“哦,那便是夜里还要瞧的。”商诀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戚禾恼了:“谁要夜里瞧!你才夜里瞧!”

商诀顿了一下,忽然放低了声音:“那我能同你画一张吗?”

戚禾一愣。

商诀的声音比平日温润了几分:“我拿回去夜里偷偷瞧。”

戚禾耳根更烫了,嘴上嘟囔了一句谁要你偷瞧,却还是拖着矮凳挨到了他身边。

商诀取出怀中的画册,随手翻了一页,正准备动笔,戚禾连忙拦住他:“你就这般画?”

商诀不解:“不然呢?”

戚禾服了,这什么直男式画法?

那两下子还不如自己画的火柴人呢!

她不由生出几分疑惑,狗东西是不是就想把自己画丑?

简直歹毒啊!

最后到底还是由戚禾来执笔。

不止画了一张,因为戚禾对每一张都不满意,不是觉着发髻画歪了,就是觉着衣褶没理好,要么便是表情太僵。

商诀觉着这些画都差不多,都是小火柴人。

挑了几张满意的收好,戚禾将画笺各自收进袖中。

商诀也把剩的汤喝完了,站起身来去扔碗。

戚禾望着他的背影,心念一动,又提笔添了一张背影速写。

这狗东西吃什么长大的?

这都快一米九了吧?

......

元旦过后,聚贤商号忙得不可开交。

商诀往日便回来得晚,近来有几日干脆歇在了商号里。

戚禾常去的那家武馆忽然说要歇业一段时日,馆主要回乡过年,又赶着翻修。

这段闲暇,她便只好在家等着武馆重新开张,天气也冷了,她如今连高台跳水都练不了了。

她也不打算另寻别处,生怕留下的痕迹太多,日后跑了路被商诀顺着查到。

接下来的日子,戚二小姐的日程便是一场接一场的宴席,后来连宴席也懒得去了,索性闭门不出,整日窝在厅里翻几本闲书解闷。

就这么闲了大半旬,有一日半夜,戚禾被院里的动静惊醒。

她披衣起身,从窗外望下去,只见商诀神情疲惫地立在小厨房那里,拉开橱柜翻找着什么,大约是晚间没顾上吃东西。

可戚二小姐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吃食全由厨娘定时备好,吃多少做多少,从不会有多余的饭菜剩在灶上。

商诀翻了一圈,什么也没找着,他这几日没回来,连米面都没有了。

戚禾站在那远远看着,不知怎的心里生出一阵莫名的负疚。

这负疚在瞧见商诀坐在院中石凳上,握着茶盏缓缓饮着时,攀到了顶峰。

他的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额角沁着薄薄的细汗,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腹上,似乎在忍着什么。

戚禾看了好一会儿,见他始终没有起身,反而在石凳上坐了很久,久到她觉得有些不对。

有屋子不去歇,为何坐在外头?

她下了楼,步履比平日急了些。

到了院中,商诀已靠在石桌边微微阖着眼,眉头轻蹙着。

戚禾在他身侧蹲下来:“商诀?”

他睁开眼,声音有些低哑:“吵醒你了?”

“没有。”戚禾下意识否认,“我白日睡多了,夜里反而不困,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叫大夫来瞧瞧?”

深更半夜的,大夫也该歇了,可也不是不能叫。

商诀摇了摇头:“不碍事,忍忍便过去了。”

“疼怎么能忍?”戚禾皱了眉。

她对商诀这副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态度有些恼,也不知为何,心里那股火气又急又闷。

也就在这时,她想起了热汤和姜枣茶可以暖胃。

戚禾记得家中都有,便起身去了小厨房,寻出备着的红枣和生姜,又找了块黑糖,生火熬了一碗滚热的姜枣汤。

厨娘每日都会换新鲜的食材,倒是不会坏。

她估摸着熬得差不多了,便倒在碗里,小心翼翼地端到商诀面前。

“趁热喝,凉了便没用了。”她端着碗转过身,才发现商诀一直盯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戚禾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还是她熬汤这件事很奇怪?

狗东西莫不是觉着她连熬碗汤都熬不好?

算了,病患为大,不同他计较。

“看我作什么,快喝。”她催促道。

商诀没伸手接,戚禾索性端着碗凑到他唇边,喂他喝了一口。

“如何?”她问得有些紧张。

商诀顿了一下:“有些烫。”

戚禾狐疑地端回来抿了一小口,明明温度正好,她看着火候熬的。

莫不是商诀病了,连味觉也跟着迟钝了?

“现下不烫了。”商诀就着她方才饮过的碗沿,垂下眼睫,将剩下的汤缓缓饮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