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2章 我就这点用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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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柳严脸色发白,方才那数落戚禾最狠的王闯,此刻腿肚子都在打颤。

柳严连忙低了头,气息不稳地开口:“商公子,对不住。”

他瞥了一眼方才硬顶戚禾的人,呵斥道:“还不快向商公子赔罪!”

商诀语气淡淡的:“与我赔什么罪,得罪的又不是我。”

柳严咬了咬牙,语气更厉了些:“还不快向戚二小姐赔罪!”

王闯好歹也算个富家子弟,在金陵长大还没这般丢人过。

可眼下得罪的确实是个他惹不起的人物,脸色几番变换,望着戚禾,像是豁出去了:“我为何要赔罪?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戚禾不过是个靠兄长的废物,如今又靠攀附男人得了势,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做派!”

戚禾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看不惯我哪样?我凭自己的本事投胎投得好,你有本事现下便去投个好胎。”

“你叫王闯是吧,听说王家当年差点倒了,还是你王闯力挽狂澜,入赘到周家做了上门女婿,把周家大小姐伺候得熨熨帖帖才换来了今日的好日子,怎么,同样是吃软饭的,还瞧不起同行了?”

王闯攥紧了拳头:“你!”

戚禾打断他:“我什么我?我可没你这般不要脸,我吃的软饭是戚家的软饭,哪儿比得上你王闯,都吃到隔壁去了。”

“况且贵夫人近来又谈成了笔大买卖,赚了不少银子吧?你零花钱多了便闲得来找我的不痛快,银子多了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比方说柳公子,若不是脑子进了水,也不会把你带进这种场合来,捐些银子给他治治吧。”

柳严那帮人的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戚禾语气十分无辜,微微前倾看了看王闯的脸,啧啧摇头:“不是我说你,皮肤又黑又糙,不懂得保养,身材五五分也就罢了,头还大得像只瓦盆,周大小姐能赏你一口软饭吃,除了做善事我也想不出旁的由头,你说你王闯没什么做生意的本事,做一笔亏一笔,今儿靠着拍马屁混了个峰会的名额,心里没数便罢了,连自己吃饭的本事都这么差。”

“小心再丑下去,贵夫人在外头就不止是养三个小白脸了。”

她声音不大不小,可离得近的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闯头一桩恨的就是别人说他吃老婆的软饭,虽然事实确是如此。

第二桩恨的就是他老婆在外头给他戴绿帽。

可他仅剩的那点子男子气概还在强撑着他最后的体面。

如今被戚禾毫不留情地揭了伤疤,连身量长相都被从头损到了脚,他瞪着戚禾那张明艳的脸,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一句也驳不回去。

戚禾尤嫌不足,压低了声音笑眯眯地添了一句:“再者说了,我若真靠身板吃饭,你王闯今日还能直着走出这宴客厅,我便改跟你姓。”

四下里静得落针可闻。

戚禾直起身来,仍旧端着那副骄矜的架势:“你现下可以道歉了。”

王闯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合着方才那一通损还不够?

柳严等了片刻没等到商诀开口制止,只等到了他的默许,心头顿时凉了半截。

他恨声道:“王闯!立刻向二小姐赔罪!”

王闯梗着脖子不愿低头,可到底不情不愿地开了口:“对不住!”

“看来王公子家教不怎么样,连赔罪都不会。”戚禾冷冷道,“不如柳公子教教他?”

柳严猛地抬高了声音:“戚禾,你别太过分!”

“哎呀,好凶。”戚禾连忙抱住商诀的手臂,活像个祸国殃民的主儿,眨了眨眼,“夫君你不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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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诀顿了许久,似乎没料到这个发展,迟疑了一瞬才开口:“柳公子不该解释一下吗。”

柳严气得七窍生烟,在原地站了好一阵才压住火气,朝戚禾深深弯下腰去,恨意几乎要溢出话音:“二小姐,今日是我的人失礼,对不住,你大人大量,莫与我们计较。”

那帮人见状也立时噤了声,看了看商诀又看了看戚禾,满腹惊疑地退开了。

人一走,戚禾搭在商诀臂上的手便收了回来。

尴尬在二人之间缓缓蔓延开来。

戚禾指尖蜷了蜷,假装无事发生,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碟子,一点一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

谁知下一瞬商诀便攥住了她的手腕,戚禾吓了一跳。

商诀语气冷淡:“我的用处就这么些?”

戚禾心里头嘀咕,也不尽然。

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耳根有些发烫,低声催促:“你松手!”

话音刚落,她隐约听见一声细碎的、像是琉璃裂开的声音。

此时戚峥也已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见商诀抓着戚禾的手,他的心便往下沉了沉,生怕商诀对戚禾不利。

如今商诀今非昔比,以戚家现下的境况,他不敢保证能护得住妹妹,便大步朝这边走来。

戚禾耳中那碎裂声越来越清晰。

下一瞬,“喀啦”一声巨响,二楼的琉璃屏风应声碎落,无数碎片从高处飞溅而下。

宴厅里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

戚禾的世界像被放慢了一般,她只觉身子被猛地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她往旁边带倒,她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脑勺被一只手掌牢牢护住。

天旋地转了几息,眼前漆黑一片,鼻尖却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戚禾睁开眼,浑身因惊吓而微微发颤,整个人被商诀箍在怀里,似乎没受什么伤。

她原本想唤商诀,可余光瞥见倒在血泊中的戚峥,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戚禾脑中一片空白,地上那一滩刺目的红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挣开商诀的手,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嗓子像被堵住了一般,好半晌才嘶哑地喊出声来:“大哥!”

戚禾连忙站起来朝着戚峥跑去,他双手颤抖地把戚峥从地上扶起来。

对方背上和手臂都受了伤,还有细碎的琉璃嵌在皮肉里,人已经昏了过去。

戚禾的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

宴厅里乱成了一锅沸粥,尖叫声和哭喊声混在一处。有人高声喊了一句:“快去请大夫!愣着做什么!”

戚禾用手背碰了碰戚峥的脸,触手冰凉。

他不停地用手去擦戚峥肩上的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与此同时,商诀的随行侍从将他扶起来,瞧见自家公子浑身是血,脸色都变了。

商诀却像浑然不觉自己身上的伤口,只攥着拳头,眼底隐隐泛着血丝,死死地盯着戚禾的方向。

他用命护着的人,下一刻便从他怀里挣出去,为别人哭得肝肠寸断。

他心里清楚那是戚禾的亲兄长,他与他自然比不得。

可商诀不明白,戚禾难道连一眼都不肯分给他么?

哪怕只问一句他伤得如何。

他也很疼,他也流了很多血,戚禾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