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来说,原主在泰庆楼上班,公私合营后,泰庆楼变成了国营饭店,原主也端上了铁饭碗,成了国营饭店的厨师。
她一个月工资四十八块,偶尔还能带饭盒回家,丁瑜两口子和丁蕾两口子都有工作,丁有欢在供销社上班、丁有嘉在机械厂上班。
一家子七个工人,就算孩子多些,怎么可能就把原主饿得那么狠呢?
原来丁瑜的媳妇田大美,丁蕾的男人周子辉,都是家贼来的,家里厨房只要买了粮食,这两人就偷偷往娘家搬。
这一大家子十九口人,每天要吃的粮食不少,偏偏丁瑜和丁蕾既不花钱,也不买粮,一大家子跟着既吃又拿。
得亏原主每天中午都在饭店里吃,不然早就饿死了。
这次为啥原主被饿成这样,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上个月,主厨董士杰的大孙子董百味来到了泰庆楼,因为二灶师傅已经够数了,只能委委屈屈做个三灶。
他来了不过十天,原主在一次下班的时候,被保卫科拦在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挎包里搜出来二两干鲍与花胶。
原主当场就懵了,然后极力自辩,毕竟她一个二灶师傅,并没有接触这些食材的机会。
保卫科上报了经理,三位经理中,劳方副经理董士杰,原老板、现在的私方副经理田安明各执一词。
董士杰要开除原主,田安明则一力担保原主,说这是很明显的栽赃陷害,就只差指着董士杰的鼻子说是他搞的了。
两人在办公室争吵了良久,最后公方经理钱胜利出来和了稀泥。
停了原主一个月职,扣了原主一个月工资,再去上班,就由二灶师傅降为三灶师傅,工资也由四十八降为三十六。
原主委委屈屈回到家里,一开始丁瑜和丁蕾不知道缘由,还客客气气的。
后来知道大嫂被冤枉偷东西,不说安慰原主,还因为原主损失了两个月工资,就开始指桑骂槐起来。
原主被冤枉偷东西停职在家里,本来心情就不好,每天茶饭不思的,又被自己的小叔子小姑子每天责骂,两个老家伙就唉声叹气什么都不管。
丁有欢脾气温和,被骂了只会哭,丁有嘉倒是有脾气,可是现在一心谈恋爱,对自己妈根本没放在心里,反而还怪她偷东西坏了名声,生怕对象生气。
丁有平十八岁了,在第四中学上学,今年高中快要毕业了,一直住校。
丁有安十六岁,成绩一般,在第八中学上高一,要远很多,也是在学校住校。
丁有思十四岁,就在附近的第三中学上初二,每天都会回家。
她没有大姐那么温柔,也没有大哥那么暴脾气,每次听到小婶和小姑一唱一和指桑骂槐,她都要引经据典怼回去,然后收获自己奶奶一句牙尖嘴利,以后不好嫁人的话。
丁有思就会说,“嫁人?嫁什么人!”
“我爸离开家十多年了,现在半点音讯都没有,这个家全靠我妈撑着。”
“小叔和小姑的工作,都是靠着我妈的人情找到的。”
“我妈的工资养了这么大一家子,现在因为被冤枉,还要被你们这些吸血鬼指桑骂槐的骂。”
“看看,这就是嫁人的好处吗?”
然后丁瑜和周子辉就会出来假模假样说两句。
不过现在全国大面积缺粮,丁家原本就是月月光的,现在每个人都口粮都不够。
原主为了两个女儿能吃饱,都是尽量少吃或者不吃,每天混个水饱,结果今天就饿晕了。
杨昭曦叹口气,所以太贤惠太懂事的女人,遇到白眼狼,那就有吃不尽的苦头。
从空间里取了一滴灵泉水喝下去,然后又吃了一点东西,才感觉原主的身体活了过来。
四月天的晚上,外面还有些冷,杨昭曦缓缓起身,活动了下身体,就要出门。
原主这回家停职的十天,隔壁住着的杨母第二天过来看了她一次,然后第五天给她端来了一碗红薯干粥,过后就没有再来了。
那老太太心思重,又体弱多病,原主这几天只顾着自己,还没想起这老太太已经五、六天没过来了。
杨昭曦觉得,那老太太只怕是病了,所以醒来就要先过去看看。
老太太一人独居,原主就在大门边开了个小门,平时锁着,钥匙在她手里,方便她进出的。
到了隔壁,只见那老太太气息微弱的躺在床上,因为一个人独居,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根本没人照顾她。
杨昭曦进了屋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老太太大概被烧昏迷了,被摸了额头,也只低低呢喃了一声,根本没有任何意识。
杨昭曦取出灵泉水,用温水稀释过后,慢慢给她喂了一碗。
老太太喝完以后,咂了咂嘴巴,脸色好了些,然后又沉沉睡去。
杨昭曦这才放心,然后去了灶房,发现老太太的米缸里,只有一斤不到了,这才四月中,根本吃不到月底。
另外在橱柜里,发现了几个布口袋,有两三斤米糠和麦麸,玉米碴子也有四、五斤。
正厅放着零嘴的柜子里,还有几块原主送过来的桃酥,老太太舍不得吃,都还放着。
还有一罐红薯干,一罐南瓜干,都是去年秋天晒得,晒得极干,老太太非常喜欢,虽然咬不动,但是可以慢慢磨着吃,还可以泡软了煮在粥里。
这些粮都撑不到月底,这老太太还惦记着女儿,给女儿熬粥端过去,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杨昭曦默默从空间里拿了十斤大米放在米缸里,又去了院子里的压水井,放了几滴灵泉水进去。
然后又用这井水,给老太太煮了一碗粥,放得有些温了,再端了进去。
叫醒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还有些恍惚,“曦曦,你怎么来了?”
杨昭曦用调羹喂她,“您有好几天没过去看我了,我不放心,趁晚上大家都睡了,就过来看看您。”
“您这是怎么病了的?怎么没来告诉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