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夷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见李青元周身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种亘古的、居高临下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加内敛的、更加深邃的东西。
那苍青色的光芒不再向外翻涌,而是缓缓收回体内,如同一条巨龙蜷缩回深渊。他在感知什么,在寻找什么。
李青元的意识沉入深处。那里不是灰白的虚无,不是时序的乱流,而是一片更加古老的、更加本质的存在。
时序长河的源头,一切时间的起点。
烛龙曾经教过他——不是刻意传授,而是在那漫长的对峙中,在时序之力的每一次交锋中,在那些看似无意义的僵持里,他一点一点地学会了。
时间领域的破解之法。不是用力量去撕碎它,而是用理解去融入它。
找到时序之力的流动规律,顺着它的脉络前行,如同顺着河流的方向找到源头。
烛龙不会想到,他用来困住别人的力量,最终会被别人用来破解他的谋划。
李青元睁开眼。那双苍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
他看向烛龙,看向那个浑身浴血、奄奄一息、却依旧在拼命催动东皇钟的男人。
那古老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悲悯。
“烛龙,你教过我的......时间领域之内的招式对我是无效的......”
烛龙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见了李青元眼中的光芒——那是对时序之力的理解,是对时间领域的洞悉,是对他谋划的破解。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
“时间领域的破解之法。”李青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用它来困住别人,也该想到,有人会用同样的方法来破解你。”
烛龙沉默了。他看着李青元,看着那双苍青色的眼眸,看着那周身翻涌的、已经不再是单纯力量的气息。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骄傲。
“你学会了......”
“我学会了......”
烛龙缓缓点头。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重新看向那口东皇钟。
他的手依旧按在钟身上,时序之力依旧在涌出,但他的眼中多了一种东西——那不是绝望,不是不甘,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他试过了。
冰夷看着这一幕,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懂了——青龙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开始主动破解时序之力。
那口钟的力量正在被压制,烛龙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狰狞的弧度:“好。你们慢慢聊。”
灰白色的力量在他掌心凝聚,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杀意。
他的目标不再是东皇钟,而是烛龙——只要烛龙死了,时序之力就会消散,那口钟就会重新变成无主之物。
李青元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看见了冰夷眼中的杀意,看见了他掌中凝聚的力量,看见了他即将扑向的方向。
苍青色的光芒轰然爆发,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冰夷疾冲而去!
晚了。
冰夷已经扑了出去。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烛龙浴血的身影,倒映着那口越来越亮的钟,倒映着他等待了太久的、终于到来的时刻。
“烛龙——!”
灰白色的力量与苍青色的光芒同时轰向那道浴血的残躯。
东皇钟的钟声再次响彻天地,时序乱流疯狂涌动。
三道身影,在那一瞬间同时动了。
就在这一刻——一道势如破竹的剑锋从远处疾驰而来!
那剑光杏黄如匹练,撕裂夜空,撕裂时序乱流,撕裂一切挡在它面前的东西!
不是斩向烛龙,不是斩向冰夷,不是斩向任何人——而是斩在三人之间!轰——!!!
巨响震天!苍青、灰白、幽暗三道力量被那道杏黄剑光硬生生劈开!
三人同时被震退数步,各自稳住身形,目光同时转向那剑光射来的方向。
远处,两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一赤红,一赤金。
应龙在前,凤凰在后。
轩辕剑的光芒在他身侧流转,开天斧的玄黑刃芒撕裂虚空。
他的赤瞳中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杀意,那张冷硬的脸紧绷着,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刚从时序牢笼中脱困,状态远未恢复,衣袍上还带着壶中界留下的焦痕与血迹。
但他的气势依旧骇人——那是被囚禁太久之后,终于挣脱牢笼的野兽的愤怒。
凤凰紧随其后,赤金火纹长袍在夜风中烈烈作响,熔金眼眸中翻涌着冰冷的决意。
她的状态同样不在巅峰,涅盘之焰的光芒比平时黯淡了许多,但那源自生命与毁灭双重本质的气息依旧令人心悸。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口东皇钟,扫过烛龙、冰夷、李青元——然后在李青元身上停留了一瞬。
“青龙.....?”
那双熔金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两道身影落在战场边缘,时序乱流在他们身周涌动,却无法靠近分毫。
轩辕剑与开天斧静静悬浮在应龙身侧,一剑一斧的光芒将这片荒芜的沙地照得如同白昼。
冰夷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目光从应龙身上扫过,又落在凤凰身上,那张布满烫伤疤痕的脸上浮现出极其难看的表情。
一个烛龙,一个青龙,已经让他拼尽全力。现在又来了两个——而且是应龙和凤凰。
“这下......可真不好办啊......”
他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现在冲上去只是送死。他需要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机会。
“只能......坐观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