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胖看了一眼那个被他砸裂的沙袋，看着地板上那堆细沙，松开了拳头。

他跟毕方练了那么久，习惯了毕方的节奏、毕方的吼声、毕方那毫不留情的骂人话。

毕方不在，他就像没有头的苍蝇，只能对着沙袋发泄。

“跟你练。”大胖的声音闷闷的。

肌肉男跟着点了点头，寸头男也点了点头。

唐天罡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笑了，露出两排白牙，那张端正的脸因为笑容多了几分痞气，倒也不让人讨厌。

“行。”他把棒棒糖插回嘴里，转过身，走到训练场中央，朝青鸾招了招手，“青鸾，你来给他们讲讲战术。我先活动活动，好久没打了，骨头都生锈了。”

青鸾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场边，站定，双手环抱在胸前，那双深黑色的眼眸扫过三人，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风吹过湖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你们三个，先各自展示一下你们的能力。朱獳，你先来。”

大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肌肉男，看了一眼寸头男，然后走到场中央，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土黄色的光芒从他周身涌出，将脚下的地板震出细密的裂纹，他的身形拔高了几分，肌肉隆起，青筋暴起，如同一个从大地中诞生的巨人。

青鸾看着他的能力展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她转向肌肉男：“到你。”

肌肉男走到场中央，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刚猛的气息从他周身涌出，劲力在空气中炸响，如同鞭炮齐鸣，他的身形微微前倾，双脚抓地，如同一头正在蓄力的猛虎。

青鸾看着他的展示，依旧没有表情。她又转向寸头男：“到你。”

寸头男走到场中央，没有催动力量，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一道残影在训练场中高速移动，从这头到那头，从那头到这头，快到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流光，快到带起的风将地板上的灰尘卷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他的能力展示持续了十几息，然后他重新出现在场中央，呼吸平稳，面不改色。

青鸾看着三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朱獳，你的防御太被动，只会等别人来打你。要学会主动构筑防御，预判敌人的攻击方向，在攻击到达之前就把防御建立起来。”

大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闭上了。因为他知道青鸾说得对——他从来只会硬扛，等别人打过来，他才想起要挡。

“乘黄，你的攻击刚猛有余，变化不足。每一拳都是直来直去，没有假动作，没有虚招，傻子都看得出来你要打哪里。”

青鸾的语气没有起伏，“要学会在刚猛中隐藏变化，让敌人猜不透你的攻击路线。”

肌肉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尚付，你的速度很快，但你的攻击不够果断。总是在犹豫，总是在观察，总是在等最佳时机。”

青鸾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战场上没有最佳时机。每一个瞬间都是最佳时机，关键是你敢不敢出手。”

寸头男愣了一下，垂下眼，没有说话。

唐天罡从场边走过来，把那根已经被咬得面目全非的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拍了拍手，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锈蚀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

“好了，战术课先上到这里。”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到场中央，站在大胖、肌肉男、寸头男三人面前，歪着头打量他们。

像是一个农夫在挑选待宰的牲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几遍，然后咧嘴笑了，“接下来是实战课。你们三个，一起上。”

大胖的瞳孔猛然收缩，肌肉男的眉头皱了起来，寸头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唐天罡依旧笑着，但那笑容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痞气，而是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寒意。

他将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那是热身完毕的信号。

“别怕，我不会打死你们的。”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但那双眼睛已经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刀锋，“最多打残。”

训练场上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唐天罡站在场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三个年轻人，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是真的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不是轻蔑，而是基于实力的客观判断。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新人，有冲劲，有血性，但打起来就是一盘散沙，各打各的，三分钟不到就会被各个击破。

“一起上吧，别浪费时间。”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在做热身运动，又像是在给猎物施加心理压力。

大胖看了肌肉男一眼，肌肉男看了寸头男一眼。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没有任何语言，没有任何手势，只有一种经过无数次磨合后形成的、近乎本能的默契。

大胖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朝着唐天罡碾压过去，每一步落在地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整座训练场都在震颤。

他的右手握拳，土黄色的光芒在拳面上凝聚，那不是蛮力，而是朱獳独有的力量——他的拳头还没到，那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已经先到了。

唐天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退，甚至没有从裤兜里抽出右手，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大胖这一拳。拳头擦着他的胸口掠过，拳风将他的衣领吹得猎猎作响。

他正想说句俏皮话，忽然感觉脚下一空——地面塌了。

不，不是塌了，是大胖在挥拳的同时，另一只手按在了地板上。

朱獳的能力不只是力量，还有对土地的掌控。地板砖碎裂，形成一个直径半丈的浅坑，唐天罡的左脚陷了进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