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各怀鬼胎(1 / 1)

应龙走到王座前,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赤红的瞳孔盯着自己的影子,盯着那只正在变形的怪物,盯着那个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露出来的疯狂。

嘴角缓缓咧开,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沉的、沙哑的笑。那笑声闷闷的,沉沉的,如同困兽的呜咽,又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雷鸣。

它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被穹顶弹回,又被墙壁吸收,再被符火的噼啪声切碎,散落成一地无人能听懂的呢喃。

“合作?”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嘲弄,猛地转身,赤袍如血海般翻涌,白发狂舞,赤瞳中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疯狂。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又像是在质问什么,声音在大殿中炸响,震得符火都剧烈摇曳,仿佛要将这座沉寂了太久的大殿掀翻。

“她让我合作!和麒麟?和那个躲在雪城里装模作样的伪君子?和那个连真话都不敢说的懦夫?哈哈哈——”

他笑弯了腰,笑着笑着,笑声戛然而止。直起身,赤瞳中翻涌着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看着掌心那些被北斗七星剑阵灼烧后留下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如同地图上的河流般的纹路。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如同自语,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合作?我应龙什么时候需要和别人合作?轩辕剑在我手里,开天斧也在我手里。”

“东皇钟?迟早是我的。昆仑镜?烛龙那个废物守不住,早晚也会落到我手里。那个神秘人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和他合作?”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走回王座坐下,赤袍在黑曜石台阶上铺展开来,如同一摊凝固的血。

赤瞳望着穹顶那片被符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黑暗,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呓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答案。不是合作,不是团结,不是那些可笑的、自欺欺人的废话。是力量。是唯一的力量。是让所有人都跪在你面前、连抬头都不敢的力量。”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要集齐所有的圣器。轩辕剑,开天斧,东皇钟,昆仑镜,还有那些藏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的。”

“一件都不能少......等我集齐了所有的圣器,我就是唯一的最强。到那时候——”他的手张开,掌心空无一物。

应龙没有闭眼,也没有继续思考。他靠在椅背上,赤瞳望着穹顶那片被符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黑暗,在等,等那股让他不舒服的气息彻底消散。

巴蛇自以为藏得很好。

矮胖的身影贴在走廊的阴影中,呼吸压得极低,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他以为应龙没有发现他,以为穷奇的到来恰好替他解了围,以为自己退到拐角后面的速度够快。

可他不知道,从他站在门外的那一刻起,应龙就知道了。

那股浑浊的、带着一丝阴冷的气息,顺着门缝渗进来,钻进他的鼻腔,像一只不知死活的老鼠在猫的领地里探头探脑。

应龙当然可以当场拆穿。

只需要一声厉喝,走廊里的穷奇就会将巴蛇按在地上,然后严刑拷打,逼问他为什么要偷听,是谁指使他的。

这些事他都能做,也很容易做。可他不想,因为他忽然觉得——留着这颗棋子,也许更有趣。

凤凰想团结所有人,可巴蛇不想,蛊雕不想,帝江不想,烛龙也不想。

他们都有自己的盘算,自己的野心,自己的执念。

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互相利用,如同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啃咬着彼此的尾巴,却不知道笼子的门早就打开了。

而他只需要坐在王座上,看着他们互相撕咬,等着他们两败俱伤,然后走出去,把所有的果实都收入囊中。

“老大。”穷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低沉而恭敬,“雪城那边的人已经送走了。要不要继续关注麒麟那边的情况......”

应龙没有回头,赤瞳依旧望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当然了.......”

应龙顿了顿,“这几天盯紧雪城那边的动静。尤其是巴蛇。”

穷奇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头:“明白。”

脚步声远去了。

大殿中重新归于寂静,只有符火在墙壁上跳动发出的噼啪声。

应龙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依旧没有消散。

巴蛇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应龙不打算拆穿他,因为他忽然觉得——留着这颗棋子,也许更有趣。

巴蛇想偷听,就让他偷听;蛊雕想控制麒麟,就让他控制;帝江想帮烛龙,就让他帮。

他需要这些人去牵制凤凰,去牵制麒麟,去牵制那个神秘人。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互相消耗,等到他们都精疲力尽的时候——他就可以轻描淡写地走过去,把所有的圣器都收入囊中。

他有的是耐心,凤凰也真是天真,居然连自己在漠北未尽全力都没有发现。

“唉,真是可惜......如果真的能够逆转时间,十八年前,我就该把烛龙和蛊雕这两个家伙一起剁了。”

“这样昆仑镜和伏羲琴,就都是我的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烛龙还是那么天真,这样也好,他就继续当好他的工具人吧。”

“至于那个神秘人......他的能力肯定也与记忆有关,不然我不可能对这样一个存在毫无印象。”

至少现在一切都还在正轨上......

......

李青元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不是那种浓烈的、侵略性的香,而是淡淡的、温吞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让人想起小时候奶奶厨房里炖汤的味道。

他的眼皮很重,重得像压了两块石头,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天已经黑了。

头顶那片澄澈的蔚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如同墨染般的夜空。

星星很多,多得像是有人打翻了装钻石的匣子,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天幕。

银河从头顶横贯而过,将夜空劈成两半,如同一道静静流淌的、永恒的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