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的移动很均匀,没有突然的加速或减速,也没有试图去靠近那道力量的源头,只是沿着那条边缘线移动,保持着让那道力量不会直接落在自己身上的角度。
他的身影在那道土黄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单薄而不显眼,如同一只沿着涨潮线边缘行走的涉禽,没有被潮水淹没,也没有离开潮水的范围。
昊天塔的力量比第一次更加暴烈。
那道土黄色的光芒如同一道被从地层深处硬生生剥离出的岩脉,带着沉闷的轰鸣声朝着地面压去。
它的落点精准地覆盖了神秘人刚才站立的位置,边缘还在不断扩张,如同一道正在凝固的熔岩,将整片空地边缘的地面压得凹陷下去。
泥土被压实,草屑被碾碎,连那些散落的碎石也在重压下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
神秘人已经移动到了那片区域的边缘位置。
那道力量落下的瞬间,他的位置确实避开了核心区域,但扩散的力量依然从侧面朝他涌来,带着一层翻卷的土石,快要将他整个人裹住。
如果被那道力量波及,即使不能真正伤及性命,也足以让他难以快速脱身。
在那道翻卷的土石即将触及他的衣袍边缘时,他的手掌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指尖掠过那道力量扩散的路径时留下了一道极淡的光痕。
那道光痕几乎看不见,像是水面被风吹皱时出现的一瞬间的波动,在空气中短暂停留了片刻,然后消散。
那道本来正朝他涌来的翻卷土石在触碰到那道消失的光痕位置时,忽然改变了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开了,从他身侧绕了过去,在他身后落回地面。
那道光芒确实没有直接落在他身上,被隔绝在了他的身体之外,像是一道正在被分流的河岸,将涌来的水流引向两侧,留下一条干净的通道。
那道翻卷的土石在他脚下不远处重新合拢,落在距离他不到一步的地方,没有碰到他。
后土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试探般的缓慢:“女娲石已经不足以让你做到这一步了......这又是什么招数......”
神秘人没有回答。
他的手掌在空气中快速划过,那道光芒再次被拉开,像是一道正在被展开的帷幕,没有去抵挡那道力量。
只是在那道力量即将触及他的区域前方,留下一道薄薄的、如同水面涟漪般的光痕。
那道光芒没有直接阻挡扩散的力量,只是在其路径上留下了一段短暂的空间偏移。
那些翻卷的土石在接触到那道空间偏移时,被错开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擦着他的衣袍边缘落回地面,在他脚边留下一道浅浅的沟痕。
那道光芒持续了不到一息就消散了,但已经足够让那道翻卷的土石从他身侧绕开。
李青元站在空地边缘,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那道力量落下的速度很快,翻卷的土石沿着边缘扩散的范围也不小,但神秘人始终保持着稳定的移动节奏。
在每一次力量扩散的边缘处留下一道光痕,让那道力量改变方向,绕过他的位置。
那道光芒不像是直接迎击,像是在改变那道力量到来时的方向,让它顺着一条不同的路径流过去。
他没有试图摧毁那道力量,也没有试图硬扛,而是在改变它到来的方式。
后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又重新催动了一次那道灰色涡流,但这一次它的旋转速度明显慢了一些,边缘的光芒也开始闪烁不定,如同正在缓慢消散的余烬。
他的力量确实在减弱,催动昊天塔对他自己的消耗也在累积。他的声音隔着那道正在消散的光芒传来:“你已经露了底了......这种手段只有他能做到......该死,那家伙叫什么来着......”
神秘人没有回答。他没有去看后土的表情,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慢消散的灰色涡流上,像是在确认它的余波已经彻底平息。
衣袍下摆上还沾着几道被泥土擦过的痕迹,但他身上的伤已经全部愈合了,呼吸平稳,没有停顿。
那道被拉开的空间偏移,正在缓慢地重新合拢。
后土的目光没有移开。
那道正在消散的灰色涡流已经彻底平息了,漩涡的边缘已经不再翻涌,只剩下那些残留的刻痕还在缓慢闪烁,如同余烬未灭。
他依然站在石柱旁,他没有再次按上石柱,只是看着神秘人,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正在空地边缘缓慢收回手掌,恢复了站姿。
“一点奇技淫巧罢了......”神秘人的声音轻描淡写,像是在评价一件不起眼的器物。
后土没有回应。他的手掌抬离了石柱表面,在空气中停顿了一瞬。
那双目光中没有怒火,也没有惊诧,只是像一道被缓慢拉平的水面,沉静而稳定。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是什么人,我不在乎了。”
他那只抬离石柱的手缓缓落下,按在身前的空处,没有接触任何东西,像是按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平面上。
地面在他手掌落下的位置开始微微震颤,那股震颤从脚底向上蔓延,穿过靴底,沿着脚踝、小腿,一路攀升到膝盖。
那道灰色涡流没有重新亮起,但石柱表面的纹路正在以另一种方式亮起。
那些光芒不再是从刻痕中涌出,而是从石柱内部向外渗出来,像是被加热的金属透过外层缓慢透出的暗红色光泽。
那道月白色的光芒依旧在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轨迹,他的动作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依然保持着之前移动的节奏。
后土的声音没有提高,却比之前更加清晰:“你说得对,不让你留在这里,我确实是白守这么多年了。”
他收回按在虚空中的手,那道暗红色的光芒从石柱顶端猛然升起,沿着地面向前蔓延。
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宽阔而低沉的轮廓,如同一道正在从地底抬升的厚重门扉,沉重地封住了神秘人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