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道德的罗子君7(1 / 1)

傍晚,陈俊生破天荒地准时下班回家。

罗子君正在厨房切菜,听见门响,探出头来笑了笑:“今天怎么这么早?”

“没什么事就早回来了。”陈俊生换了拖鞋,坐到客厅沙发上。平儿在茶几上拼乐高,嘴里念念有词,看见爸爸回来了也只是抬头喊了一声又继续埋头拼。

陈俊生看着儿子,忽然觉得这孩子长得真快。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一团,现在已经是能自己读题、自己写作业的小学生了。他错过了多少?

晚饭是罗子君做的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蒜蓉粉丝蒸虾、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全是平儿爱吃的。陈俊生吃着吃着发现,罗子君做的菜,十年了,味道没变过。

每一道都是他当年说过好吃的,她就一直做,从来不会做他不爱吃的菜。凌玲呢?凌玲从来不做饭。

每次见面都是出去吃,或者点外卖。她说她工作忙,没时间,他也就理解了。但现在想想,他加班到深夜回家时,冰箱里永远有热好的饭菜,是罗子君放的;他应酬喝多了胃疼,床头永远有醒酒药和保温杯里的蜂蜜水,是罗子君备的;平儿从小到大生病发烧,连夜守着的是罗子君,第二天还要给他熨好衬衫、擦好皮鞋,让他体体面面去上班。

这些事,他以前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直到现在,他看着一桌子菜,忽然有点恍惚——如果凌玲住进这个家,她会做这些吗?如果冷佳清住进来,平儿会开心吗?如果真的离了婚,他陈俊生还剩什么?

“怎么了?不好吃?”罗子君看他发愣,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没有。很好吃。”陈俊生回过神来,低头扒饭。

吃完饭,罗子君收拾碗筷,陈俊生陪平儿写了会儿作业。一切看起来都和从前无数个普通的夜晚一样。直到平儿洗完澡上床睡觉,罗子君从书房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到茶几上。

陈俊生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余光扫到档案袋,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你看看。”罗子君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和问他晚饭好不好吃时一模一样。

陈俊生放下手机,拿起档案袋拆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

第一页的标题是——“婚内财产约定及子女抚养协议”。

他愣了一下,翻到第二页,看到了财产清单。

他名下曾经拥有的理财、股票、存款、资产——逐条列明,数字精确到分,后面跟着一个备注:已归属甲方(罗子君)。

他手指发凉,继续往后翻。婚内财产全部归罗子君及平儿所有,陈俊生仅保留使用权。

他再翻一页。

乙方(陈俊生)须接受绝育手术,终身不得再生育子女——违约则放弃抚养权、返还全部财产。

他又翻了一页。离婚后每月支付抚养费五万元,雷打不动,逾期付违约金,拖欠则直接起诉强制执行。他翻到最后一页。乙方不得将任何财产赠与或转移给婚外第三人及其子女——一旦查实,赠与无效、追回款项、另行赔偿。

陈俊生把文件放回茶几,手微微发抖:“子君,你什么意思?”

罗子君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字面上的意思。”

“你要我结扎?你要我把所有钱都交给你?你要我每个月给你五万?”陈俊生的声音越来越高,“你疯了?”

“我没疯。”罗子君的语气依然温柔,像是在解释一道不太复杂的数学题,“俊生,你听我说。你在外面有人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不是最近才知道,是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陈俊生瞳孔骤缩。

“凌玲。比你大两岁。离异,带一个儿子叫冷佳清。在你部门做项目助理,三年前入职。你和她第一次单独吃饭是入职后第三个月,在你们公司楼下的湘菜馆。第一次单独加班到深夜是同年六月份,那天下雨,你送她回家,在她家楼下停了二十分钟才走。第一次出差住同一家酒店是前年十一月份,杭州,你们住的是行政楼层,房间号相邻。”

她每说一句,陈俊生的脸就白一分。

“这些,我全都有证据。”罗子君顿了顿,“包括录音、视频、酒店记录、消费账单。全部合法,全部可以直接上法庭。”

陈俊生嘴唇哆嗦着:“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你怎么……”

“这重要吗?”罗子君歪了歪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点笑意,“重要的是,证据我有了。财产我也已经处理好了——你名下所有理财、股票、存款,早就全部转到我这里了。你现在只剩一张工资卡。房子呢,产权是我和平儿的,跟你没有关系。”

陈俊生霍地站起来:“罗子君!”

“坐下。”罗子君的声音依然不重,但那两个字砸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力量。

陈俊生腿一软,跌坐回沙发上。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他认识了十年、娶回家十年、自以为看透了的女人——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身段,还是那样娇娇柔柔的上海小女人模样,但她的眼神变了。那双眼睛从前看他时总是带着崇拜和依赖,现在看他时,冷得像隔着一层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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