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老房子着火文男主的创业伙伴115(1 / 1)

陈万驰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意:

“他是我1990年认识的一个所谓‘朋友’,最早在胡同口开小卖部,后来因为倒卖假发票被判了三年。2004年出狱后,在通州一家叫‘鼎盛’的小地产公司当销售经理——那家公司的老板,姓郑。”

他终于半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纪检干部:“1995年槐园一期开盘前,这个姓郑的造谣说我们用的建筑材料是海砂,危言耸听。我找过他一次,‘谈’了谈。之后他老实了十几年。”

他嘴角扯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冷笑,“这次的事,我不猜测是谁在背后指使。但如果有必要,我可以随时站出来,跟刘建国当面对质。”

他拉开门,最后留下一句:“连续三天没怎么合眼,脑子有点乱。如果再想起什么细节,我会再来补充。”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年轻的纪检干部独自坐在堆满账本的房间里,良久,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

“主任,观澜集团那个陈万驰……他刚才来了。”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

他沉吟了一下,回答道:“……他带来了公司从1989年成立至今所有的原始财务凭证,十几箱。态度……非常坚决。”

2008年10月,深秋的寒意已悄然浸透北京城。

尽管关于观澜集团的纪委调查尚无官方定论,但资本市场的恐慌情绪却如同脱缰的野马,丝毫不理会程序与证据,只凭风声和猜疑便肆意奔腾。

关于“观澜资金链即将断裂”、“东三环项目已被银行冻结”、“高层即将被调查”的谣言,如同携带致命病毒的孢子,在各大财经论坛、投资人群和同行私下的饭局中疯狂滋生、蔓延。

观澜集团的股价,像一架失去了动力的飞机,在恐慌性抛售的浪潮中直线下坠,一周之内市值蒸发超过30%,K线图上那根陡峭的、几乎呈九十度向下的阴线,触目惊心。

更严峻的压力来自银行端。

几家主要合作银行的信贷部负责人,开始以各种“例行风险排查”或“年度授信复审”的名义,频繁致电观澜财务总监老张,语气虽然依旧客气,但措辞间那份审慎与保留,已清晰可闻。

原本已经谈妥、只待走流程的几笔关键流贷和项目贷款,被以“需要补充更多材料”或“总行风控政策临时调整”为由,无限期搁置。

两家原本对“观澜汇”项目表现出浓厚兴趣、已进入实质性谈判阶段的战略合作方,也突然变得含糊其辞,约好的会议一推再推,电话也常常转入语音信箱。

最致命的,还是那个如同吞金巨兽般的东三环商业综合体项目“观澜汇”。

项目主体结构虽然已经封顶,但后续的内外装修、机电安装、幕墙工程、招商预热、以及每天产生的天文数字般的贷款利息,就像一张永远填不满的血盆大口。

每一天太阳升起,财务总监老张的报表上就新增几百万的利息支出。

每一天夜幕降临,林观潮都要面对同一个问题:明天,公司账户上的现金,还够不够支付到期的工程款和全体员工这个月的工资?

面对这内外交困、泰山压顶般的局面,林观潮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至少在外人看来,没有。

她只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将原本就已压缩到极致的日程再次调整。每天的睡眠时间从不足四小时,进一步缩减到三小时甚至更短。

她那间宽敞的办公室,仿佛成了一个永不熄灯的前线指挥部。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永远同时摊开着三份以上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左边是财务部呈报的每日资金流水和压力测试报告,中间是“观澜汇”项目组报送的工程进度和亟待解决的施工难题,右边是投资部整理的竞争对手动态和可能寻求突破的融资渠道。

手边那杯用来提神的黑咖啡,从每天一杯增加到三杯,秘书需要不停地进来更换,咖啡从滚烫放到冰凉,再重新换上热的,一天反复七八次,如同她高速运转、不得停歇的大脑。

陈万驰也同样没有慌。

至少,他没有将焦虑表现在脸上,更没有去打扰她。

他只是沉默地、更加拼命地扑在东三环的工地上,亲自盯着每一车混凝土的浇筑,每一批钢材的进场,每一个施工节点的验收,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确保这个烧钱的项目至少在工程质量和进度上不出任何纰漏。

然后,在每天深夜,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从工地回来后,他会先回到自己十九层的办公室,简单冲洗掉一身的尘土和疲惫,换上一件干净但略显陈旧的家居服。

然后,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幽灵,准时在午夜时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十层她办公室那扇虚掩的门外。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长久地、专注地凝视着那个伏在案前、被台灯光晕笼罩着的纤细而挺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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