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手上在忙——但每隔一会儿——总有人抬头——看一眼那块石头。
看的时候——表情——说不上来——不是敬畏——不是好奇——是一种——你到底是什么的——困惑。
混着一点——老郑觉得——期待。
他们嘴上说——但身体——那些不自觉的小动作——抬头看石头——手指摸一下圆环的表面——脚步在靠近中心时放轻——
都在说——他们也想让它是真的。
直播的第四个小时——仪器架好了——校准完成——
领头的研究生——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
我们现在要进行第一组测试——测试内容是——在无外部刺激的情况下——检测圆环中心区域的电磁场背景值——作为对照组——
然后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还有——不管测出什么——我们不会修改数据——不会隐瞒任何结果——这个是我们六个人出发前就签了协议的——
弹幕又炸了。
牛逼——这才是科学家该有的样子——
不管真假——这态度我服——
比那些只会喊口号的强——
老郑看着弹幕——嘴角动了一下。
好。
就要这个效果。
你不需要让所有人相信结果。
你只需要让所有人相信——过程是公正的。
剩下的——交给事实。
测试开始了。
仪器上的数字跳了一下——然后稳定了——
很平静。
没有什么异常。
对照组嘛——本来就不该有异常——没有人在想什么——没有意识共振——圆环是关机状态——
数字很正常。
研究生记录了数据——对着镜头念了一遍——然后说对照组完成——数值在预期范围内——没有异常。
弹幕——废话——关着的当然正常——开机了再说——
什么时候开机——
老周呢——老周不在吗——
老周在。
他一直在洞穴的角落里坐着——没入镜——但老郑知道他在——因为偶尔能听到一个闷闷的咳嗽声——是老周的——在地下七十米待太久了——湿气重。
直播这天晚上——老郑没回家。
他在办公室里看了整晚的回放。
看了三遍。
第三遍看完的时候——天亮了。
北京的冬天——天亮得很晚——七点多才开始有光——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
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
是一条消息。
来自老周。
只有四个字——
今晚开机。
老郑看着这四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两个字——
收到。
那天白天——发生了另一件事——但老郑当时不知道。
小陈——陈博士手下那个想走的博士后——在直播开始之后——一直坐在洞穴里的一个角落看手机——看的是直播——看那六个研究生架设仪器——
他看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里——他一句话没说。
看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轩辕一号跟前——
环形结构在灯光下静静矗立着——石英块反射着淡淡的光——顶端那块石头——灰白色——温热——
小陈站在那里。
看着圆环。
看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问。
洞穴里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有人在检查设备——有人在整理电缆——有人在角落里打盹——
只有老周——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了小陈站在圆环中心——一动不动——
像一棵树。
老周没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算他的公式。
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响。
而小陈——就那样站着——在轩辕一号的中心——在那个被老周称为意识焦点的位置——
站了很久。
很久。
没有人计时——但后来有人回忆——大概——超过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里——他没动——没说话——没做任何事——
只是站着。
像是在听什么。
又像是在等什么。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电流声——和远处滴水的回响——
滴——
滴——
滴——
而在他头顶三万年前的石头——温度——从三十七度——微微波动了一下——
三十七点二。
然后回到了三十七。
没有人注意到。
除了那台一直在记录温度的仪器——屏幕上——那个零点二度的跳动——被忠实地记了下来——
时间戳——十二月十九日——下午六点四十七分。
那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零点二度。
但在后来的日子里——当人们回头看这一天的记录——他们会发现——
那是石头在三十七天之后——第一次——哪怕只是零点二度——
回应了什么。
老郑一张一张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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