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大洋彼岸的龙国,京城。
风雪交加的夜晚,国家通讯社的大楼里,一间堆满了报纸和参考资料的编辑室灯火通明。
屋里的暖气烧得很热。老总编李建国坐在有些年头的藤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烧了一半的香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桌上的烟灰缸早就满了,烟灰甚至掉在了那份刚打出来的校对大样上。
旁边站着个刚分配来的年轻实习生,手里端着一杯凉白开,大气都不敢出。
李建国掐灭了烟头,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稿纸上重重地划了几道。
“小王啊。”李建国嗓子有些沙哑。
“李总编,您说。”
李建国用指关节敲着桌子上的稿件,声音极其严厉:“这篇评论员文章,不能这么写。什么叫‘谨慎看待生物芯片的普及’?什么叫‘注意数据安全’?这种隔靴搔痒的话,顶个屁用!”
李建国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外面的冷风夹着雪花卷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洋人现在是把刀架在全世界老百姓的脖子上,偏偏这刀上还抹了蜜,这帮人就光顾着舔蜜了,连刀刃割破了皮都不知道!”
李建国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空白的稿纸上,刷刷刷写下五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技术的边界》
“记下来!重写!主旨就一条——”
李建国的眼神极其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钢刀。
“当便利需要以隐私为代价时,便利本身就是一种控制!当机器开始接管人的呼吸、心跳、甚至消费欲望的时候,人就不再是人了,人成了机器的电池!”
第二天清晨,这篇名为《技术的边界》的系列评论员文章,登上了龙国各大官媒的头版头条。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拐弯抹角的官样文章。整篇文章就像是东北老农手里的锄头,直直地、狠狠地刨开了洋人那层所谓“流畅与自由”的科技画皮。
文章明确指出:“新文明芯片”的本质,就是一种绕开主权国家法律、直接对个体进行物理绑定的数字极权。
但在这场席卷全球的狂欢氛围中,龙国的这声警钟,显得太格格不入了。
文章刚一发出来,国外的反应还没到,国内那些早就被洋人洗了脑的买办公知、网络大V,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瞬间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平台上炸了锅。
一个粉丝几百万的所谓“科技观察员”,迫不及待地发了一篇长文:
“龙国官媒又在犯酸了。人家星条国搞出了跨时代的生物芯片,实现了真正的万物互联。我们自己造不出这么高精尖的微型芯片,就只能在旁边扯什么隐私、什么边界。这不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吗?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总是抱着受害者的心态,怎么拥抱新文明?”
下面瞬间跟了几万条点赞和评论:
“就是,人家雅典娜系统多智能啊,连你喝咖啡都知道调配比。咱这边连个好用的挂号系统都搞不明白,还好意思嘲笑人家?”
“落后就要认!大西北那个破圆环除了放个大烟花还能干啥?能让我出门不带钥匙吗?”
“抵制新技术,就是闭关锁国!强烈呼吁引进新文明芯片!”
京城,红墙大院。
老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内参上整理出来的这些网络舆论,气得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茶水溅湿了桌上的文件。
“这帮软骨头!洋人扔块带毒的骨头,他们嚼都不嚼就咽下去了,还反过头来咬自己人!”老郑气喘如牛,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李建国那篇文章写得多透彻?这帮孙子是真瞎还是装瞎?”
老关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在用指甲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头都没抬。
“急什么。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老关吹了吹指甲屑,“他们现在觉得被芯片锁住是一种高贵,等那条链子猛地一勒脖子的时候,他们连喊救命的嗓子眼儿都没了。”
老郑猛地站起来,来回踱步。
“我就是气不过!咱们在青海地底下熬更守夜,林舟连顿热饭都吃不上,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这帮人的脊梁骨能挺直点吗?他们倒好,上赶着去给洋人当牲口!”
老郑顿了顿,转头看向老关:“青海那边怎么样了?林舟的神农,到底啥时候能结出穗子来?”
“稳如泰山。”老关收起指甲剪,揣进兜里,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沉稳的杀气,“林舟说了,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洋人吹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砸出来的坑就越深。”
大西北。冷湖基地地下。
林舟一个人坐在空旷的控制室里。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碗早就凉透了的方便面,面条吸干了汤汁,坨成了一块面饼。但他没有看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全息光幕上。光幕上显示的,不是龙国国内的舆情,而是星条国本土的雅典娜数据流量监控波形图。
红色的波形,像是一座座陡峭的山峰,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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