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请配合我们调查

「什么？」陈家奇以为自己听错了。刘杰辉也瞳孔微缩，深深地看着宋兆文。

宋兆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刘处长是华人警员中的翘楚，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但警队内部，尤其是高层，洋人势力盘根错节，处处掣肘。理察不过是其中一员，他背后还有更多的人。有了卷录像带，刘处长您就有了一个绝佳的契机，可以名正言顺地成立最高级别的专项调查组，绕过理察，甚至直接向警务处长和保安局负责，彻查此案，不仅仅是为了我那丢失的一个亿，更是为了清理门户，整顿警纪！将那些尸位素餐丶纵容包庇丶甚至本身就是毒瘤的洋鬼子势力，连根拔起一大片！」

宋兆文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刘杰辉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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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明白这卷录像带的政治分量。

这不仅仅是刑事案，更是足以引发警队高层地震丶进行权力洗牌的王牌！

如果运作得当，藉由此案大力整顿，确实能极大削弱英系势力，为像他这样的华裔精英打开更广阔的空间。

「宋先生————好大的手笔。」刘杰辉缓缓开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宋兆文：「你就不怕，我拿到录像带后，不管不问？甚至反过来对付你？毕竟，你也是江湖中人。」

宋兆文坦然一笑：「刘处长是聪明人，更是想做大事的人。对付我宋兆文，你能得到什么？一个还算守点规矩丶能帮你稳定地下秩序丶甚至在某些时候可以提供特殊帮助」的合作者？还是得到一个潜在的丶不知什么时候会爆炸的敌人？而且谁又能保证我手上只有这么一个带字？我可以保证，万一我出事，甚至正兴被针对，第二天全世界媒体都能得到这张带子来着！」

这就是宋兆文的引而不发。

永远攥住对方的丹丹~总比一时痛快利益要来得深远。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普洱茶袅袅的热气在升腾。

刘杰辉盯着那卷录像带，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显然在飞速权衡利。

终于，刘杰辉伸出手，拿起了那卷录像带，冰凉的塑料外壳入手，却仿佛有千钧之重0

「宋先生，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但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这张带子只要不见光的一天，你就是警队的朋友...

，剩下的半句话没说，敢曝光，警队固然这次大受损失，但以后会盯着正兴往死里打。

宋兆文伸出手与刘杰辉握住：「我宋兆文做事，向来光明磊落————至少对朋友是这样；这卷带子，是我的诚意。我想要的，不是一个被洋人骑在头上的警队，而是一个由刘处长这样有魄力丶有能力的华人领袖主导的，更高效丶也更懂得变通」的警队。这对香江的安定，对大家的发展，都有好处，不是吗？」

大家都是聪明人，剩下的话就不要多说了。

刘杰辉深深地看了宋兆文一眼：「且走着看吧~」

西九龙警署。

自从大劫案过后的每一天邓伟滔每天都精神高度紧张，生怕事情曝光，但一周过去，风平浪静，也让他彻底放心来。

甚至开始规划，要不要辞职，然后用那笔钱移民。

三千万，五个人，一人分了六百万，够花一辈子了！

但邓伟滔刚把车停好。

三名西装革履人士走到他面前。

「邓警长，我们是内务调查科高级督察，这是我们的工作证。」为首一人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出示的证件上名字是「周永杰」。「有些关于一·九」运钞车劫杀案的细节，需要请你回去协助调查，请你配合。」

邓伟滔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内务调查科！警队内部最让人闻风丧胆的部门，专门调查自己人来着。

他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点惊讶和配合的笑容：「周sir？协助调查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今天还有些常规巡逻报告要交，能不能————」

「常规报告可以延后。」周永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邓警长，这是正式程序。

请上车吧。」他侧身示意了一下停在旁边的一辆黑色无标志轿车。

邓伟滔注意到，周围已经有几个路过的警员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抗拒或拖延，都会显得心虚，暗暗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点点头：「好的，我配合。」

至于跑路？

三个内务科人员成三角态势将他包围来着。

远处还有几辆车跟着，他敢异动，这边几人就能掏枪对准他。

坐进轿车后座，邓伟滔才发现副驾驶还坐着一个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没有任何表情。

车门关闭，车子平稳地驶出警署大院，但方向却不是去西九龙总区大楼，而是朝着港岛的方向。

「周sir，我们这是去哪里？」邓伟滔忍不住问道。

「内务科总部。」周永杰简短地回答，目光直视前方。

邓伟滔的心沉到了谷底，那不是普通问话的地方，那是专门处理重大丶敏感丶可能涉及内部高层案件的特殊隔离调查点！

这规格————远超他的想像！难道————难道肥雪等人嘴巴不严有人泄密了？该死早知道连他们一起杀掉算了。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车子最终驶入一栋不起眼但安保森严的灰色建筑。

邓伟滔被带进一间没有任何窗户丶只有一张桌子丶几把椅子丶一盏白炽灯的审讯室。

甚至踏入大楼时，身上携带的枪枝别缴械，手上带上镣铐。

平时都是邓伟滔对付其他嫌疑人来着，现在都用他自己身上了。

周永杰和那个戴眼镜的助理在他对面坐下，打开文件夹，又拿出一台小型录音机，按下录音键。

「邓伟滔高级警长，编号PCXXXXX。现在是上午十点十五分，就一·九」马己仙峡道运钞车劫杀案对你进行问询。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将成为呈堂证供。」周永杰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不带一丝感情。

邓伟滔咽了口唾沫：「明白。」

「一月九日上午，你负责带队押运恒盛银行委托的，载有宋兆文先生一亿港币现金的武装运钞车。请完整复述一遍，从车队离开码头，到遭遇袭击，再到袭击结束后的全部过程，越详细越好。」

来了！邓伟滔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按照他们之前反覆排练丶几乎倒背如流的口供，一字一句地复述起来。劫匪如何突然袭击，火力如何凶猛，如何切断通讯，PTU如何英勇抵抗但伤亡惨重，何文展如何殉职，劫匪如何抢走了三个钱箱，以及他们最后如何抢救伤员丶保护现场————

他说得很慢，很「痛苦」，甚至在某些「关键」处还适时地表现出愤怒丶悲伤和自责，演技堪称一流。

周永杰一直静静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录几笔。等邓伟滔说完，他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邓警长，你的叙述，和之前提交的初步报告，以及部分受伤队员的口供，基本吻合。」

邓伟滔心里稍松，但下一句话，又让他寒毛倒竖。

「但是，有几个细节，我们存在疑问。」周永杰翻开文件夹的另一页：「恒盛银行三名随车职员，据你们所说，是在混乱中被劫匪杀害。但法医的初步验尸报告显示，他们身上的刀伤，虽然刻意模仿了混乱捅刺，但创口的深度丶角度，尤其是致命伤的位置和手法，呈现出某种————一致性，像是————被人控制住后，有目的性地处决。」

邓伟滔的呼吸开始急促，手心冒汗：「你也知道那些劫匪没人性来着。」

周永杰冷笑一声：「劫匪图财不是为了谋命，如果他们是杀人魔，为什么你包括你的队员们却相安无事，这从逻辑上说不通！」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们说谎？」

「我什么意思？」周永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邓伟滔，「邓警长，我只是提出基于证据的合理疑问。劫匪的目的非常明确一快速抢钱丶快速撤离。杀人，尤其是用刀近距离处决三名没有反抗能力的职员，既浪费时间，又增加暴露风险，不符合这种专业劫匪的行事逻辑。」

他顿了顿，翻开文件夹的另一页，拿出一张放大的现场照片，推到邓伟滔面前：「再看看这个。根据现场勘查，三名职员倒毙的位置，集中在车厢最内侧角落，彼此距离很近。如果是在激烈交火丶极度恐慌的混乱」中被劫匪所杀，他们的尸体分布应该更分散，甚至可能有人试图逃出车厢。但实际是，他们像是被堵在了角落里。」

邓伟滔看着那张照片，喉咙发乾，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那————那也许是劫匪怕他们乱跑，开枪警告或者————或者他们自己吓得躲到一起————」

「躲到一起，然后被劫匪精准地一人补了几刀？」周永杰的声音更冷了，「邓警长，你当我是第一天办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