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钟，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守在门口闲聊的众人，齐刷刷转过头。
只见开门的工作人员眉头紧皱，面沉如水。
那张脸往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见谁都打哈哈，此刻，整个人气场冷凝，周身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低迷。
“……”
走廊里，大家下意识噤了声，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
四下交换眼神。
气氛不对，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贺封君飞快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扯出一抹温和笑意，微微颔首示意。
不管对方有没有看见，他已经闪身进入演播厅。
舞台前方，音乐总监，正和贺遇臣低声交流着什么。
大屏还亮着，舞台射灯缓缓旋转，光影在空旷的观众席上扫来扫去。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站在台下。
表情都说不上好。
甚至有些眼眶通红。
个别转过身，扯起衣袖小心翼翼地擦着脸上的泪痕。
贺封君急促的脚步放缓。
贺遇臣站在舞台边缘，背对着入口。
他没有穿演出服，还是非常简单的黑衣黑裤。
音乐总监情绪稍稍有些激动，抬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贺遇臣一直很安静，侧着头，偶尔说一句什么。
演播厅内，还播放着一小段音乐，应该是音响老师还在调试。
人声被音乐盖过，两人具体在说什么，听不清内容。
他站在观众席的入口处，远远看着。
舞台上的贺遇臣似是有所察觉，忽然侧过头，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相接，他遥遥朝弟弟轻轻一笑。
贺封君身后，几个年轻小伙子也轻手轻脚地挤了进来，一个个都凑到了门口。
音乐声恰到好处地停了。
“就这样、就这样！”
只来得及听清音乐总监带着激动的一声敲定。
“什么就这样？老韩，跟我们也说说。”
方携耘跟在一群年轻人身后，扬声喊道。
韩总监回头。
众人这才发现，连他的眼眶都是红的。
只是比起其他工作人员那种沉默的、压抑的酸涩，他眼底更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
看来贺遇臣决赛演唱的曲目，打动了在场所有人。
方携耘的喊话，把韩总监逗得哈哈一笑。
“这可不行！不是怕泄密，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好，怕你们听了要提前举白旗了。”
韩总监和方携耘他们相熟，开起玩笑来没什么顾忌。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反倒把众人的好奇心勾得更甚。
心痒难耐，却又没法立刻得到答案。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啊。
韩总监还想跟贺遇臣继续畅谈，一副遇到知己，相逢恨晚模样。
方携耘和钟宥珉可不会放过他。
“老当益壮方携耘”“正当壮年钟宥珉”，两人互帮互助攀上舞台。
“勾肩搭背”——勾韩总监的肩搭韩总监的背。
“果然年纪大了，显得做什么都好心酸……”
柏栩南嘀嘀咕咕吐槽。
话音刚落，他就觉察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到自己身上。
“干嘛！”
小孔雀小声炸毛。
时兰、原斐撇着嘴无语又宠溺地刮了他一眼。
周思睿“你在说什么自己知道吗”的表情。
MIlo表情就比较迷茫了，不懂“年纪大”和“心酸”有啥关联。
又没有吃柠檬，心为什么会酸？
不对啊，吃了柠檬，酸的应该是嘴巴才对，心为什么酸？
不知不觉，脑袋已经自己搅成麻花。
韩霁茗嘛……慢半拍地没反应过来。
贺遇臣从台侧阶梯走下来，几人瞬间一秒收敛，恢复原状。
鹿鸣航几人是融入不进独属Galaxias的抽象。
他们对贺遇臣晚上要表演的曲目，好奇得直白又坦荡。
“贺老师，今晚又要唱悲歌？”
鹿鸣航老老实实叫着“贺老师”，今天难得安分，没多话唠。
“哎哎哎！瞎打听啥呢！这能跟你们说吗？这不没多少时间了吗？这点时间都等不了？我们家老大多没牌面？”
贺遇臣还没说什么，柏栩南已经挺着胸脯，抢先一步把话堵了回去。
鹿鸣航手心痒痒的，这小子好欠揍！
不过到底没有再追问。
更期待晚上的竞演。
不过不聊节目，聊其他总可以吧？
只是他还没开口呢，又又被打断了。
小夏举着贺遇臣的手机，踩着蛇皮走位挤了过来。
鹿鸣航怨念得眼神，已经快凝成实质。
号码显示是陌生来电，但贺遇臣的来电，没人敢随便挂掉。
果然，贺遇臣接过手机扫了眼号码，便避开人群，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接通。
“您好，褚局。”
“诶，小贺。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嗯……很好。”
贺遇臣应了声，停顿了下，加上了“很好”。
那边听到回话，也停顿了下。
“是这样的小贺，你看看最近有没有空，帮咱斗音军号拍些教学视频？”
“？”
贺遇臣一时没能理解。
什么斗音？什么军号？什么教学视频？
褚明霞从他的停顿中，听出了困惑。
低笑一声补充道：“是这样，之前我们每个军区都有官方账号，只是关注量一直不算多。自从去年阅兵后，账号关注度涨了不少。只是发布的账号内容有限，今年……你也知道如今的形势，所以部里商量，是不是能从数媒账号入手，做一些更贴近年轻人的内容。普及一些军械知识或是做个系列的‘教学视频’，让普通人也能了解军人的日常训练。”
她说到这里，又笑了一声。
“你前不久不是暴露在公众面前了吗？有这流量不用白不用。这事儿我跟首长那头也通了气，那边也是赞成的。”
其实是首长那边把电话打到了她这里。
要么，她还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这许多事。
既然贺遇臣的职业属性已经暴露，不如按照这个方向，制定一条两全其美的路。
军部斗音号的“教学系列”，就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也是贺遇臣回归的一个过渡期。
让他自己、让民众们，逐渐接受他自己的身份。
于褚明霞来说，这再好不过。
多好的征兵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