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云思思的目光，李子珩知道她已经看出来了。
沉默了片刻，迎着她那双写满震惊的眼睛，平静地点了点头：“是。”
“你真的快死了？”云思思的声音都在发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来的音带着细微的抖。
“可你为什么……这么平静？”
李子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就那样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像山巅一棵经了霜的松，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云思思被他看得更慌了，语无伦次地摆着手，脸颊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囫囵。
李子珩还是没说话，眼神波澜不惊，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山洞里静了很久。
云思思盯着他满头霜白的发丝，又看了看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堵。
她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赌气：“走吧，我姑姑就在云山脚下，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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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山雾还没散尽。
云山脚下的别墅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霭里，笔直的柏油公路顺着山势蜿蜒而上，两旁行道树的叶片上还挂着露珠。
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驶进了别墅区大门。
姚书雨趴在车窗边往外看，一排排独栋别墅掩映在绿树丛中，家家都有独立的院落和车库，气派得很。
“这地方看着真不错。”她啧啧两声，转头看向陆红依，“你那个二师兄，看来挺有钱啊。”
陆红依冷哼一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是挺有钱。那笔脏钱不仅让他富了，连武道那点骨气也全丢了。上个厕所都恨不得带十个保镖跟着。”
“原来你都调查清楚了。”姚书雨有些意外。
陆红依没接话，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保安拦下来盘问。
陆红依摇下车窗，报了门牌号又递了张卡过去，保安一看是业主，立刻敬了个礼放行。
这一手看得姚书雨更惊讶了，瞪着眼睛看她：“你在这儿还有房子？”
陆红依没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在一栋隐蔽的别墅前停下，她下车按了院门的密码锁，带着一行人走了进去。
别墅里空荡荡的，家具上都盖着防尘布，落了薄薄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住过。
姚书雨打量着四周，忍不住又问：“你居然在这儿买了一套别墅？”
“不止这些。”陆红依笑了笑，率先往地下室走。
地下室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照亮了角落一个盖着黑布的大箱子。
陆红依走过去，一把掀开黑布，露出下面沉甸甸的金属箱。她又从墙边抄起一把榔头，对准箱锁狠狠砸了几下，“哐当”一声，锁应声而断。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枪油混着金属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老九，都过来看看，哪些趁手。”
三名鬼魂立刻围了上去。
看见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枪械、弹药和各式冷兵器，三人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眼睛都亮了几分。
那是猎手见了好刀、老兵见了好枪的眼神，发自骨子里的热切。
姚书雨站在后面，看着满满一箱子武器，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脸上止不住的震惊。
陆红依靠在墙边，笑了笑：“你知道我哥偶尔做这种生意。我虽然不太懂这些玩意儿，但还是收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天呐……”姚书雨倒抽一口冷气，“你这也太多了吧。”
而让她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三名鬼魂把所有武器都取出来，将黑布平铺在桌上，动作麻利地开始拆解。手指翻飞间，一支支枪被拆成零件，又被快速检查、上油、重新组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像在变魔术。
不过几分钟，所有武器便都检查完毕，整整齐齐码回了箱子里。
“老九，怎么样？”陆红依问。
狼九点了点头，冲她竖起大拇指，“保养得差了点，但都是上手就能用的好东西。”
“办完事，这些都送你们了。”陆红依爽快地一挥手。
狼九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喜色，连连点头。
“目标就在这个别墅区里？”狼九问。
“对。”
“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
“什么时候行动？”
“越快越好。”
狼九不再多问，接过陆红依手绘的别墅地形图，低头扫了两眼便记在了心里。
他冲狼七、狼八使了个眼色，三人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地下室的阴影里。
三人走后，陆红依和姚书雨上了二楼。
阳台正对着别墅区的主干道，视野开阔。姚书雨扒着栏杆往下看，心里免不了有些打鼓，小声问：“他们三个……真的行吗？”
“肯定行。”陆红依答得斩钉截铁，可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
姚书雨指了指隔壁别墅院子里停着的豪车，又看了看远处来来往往的保安，声音压得更低了：“会不会把事情闹大啊？这里住的，应该都非富即贵吧。”
这话一出，陆红依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应该……不会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了底。
想起刚才三人拆解枪械时那股熟练得近乎冷酷的劲儿，她心里也突突直跳。一股悔意悄悄冒了上来——她只想着报仇，只想着把大师兄押到师父坟前了断，却忘了这些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手上沾的血比她见过的都多。
真要是闹出人命，伤了无辜，她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姚书雨看出了她的不安，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没事的，我相信狼九他们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