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双雄遭擒(五)(1 / 1)

太史慈见状,也不捡地上的短戟,催马再次冲上。

右手长戟配合于禁的双刀,再次夹击过来。

没了短戟,太史慈攻势稍减,却依旧灵动迅捷。

长戟专攻张绣上三路,挑、刺、劈、砸,招招狠辣。

于禁则依旧正面压制,刀势沉猛,步步紧逼。

张绣虽夺下一柄短戟,却并未改变以一敌二的局面。

反倒因为刚才全力一搏,消耗了不少体力,呼吸越发粗重。

额头上汗水不断滑落,滴落在甲胄之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他深知,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必须尽快解决战斗。

张绣咬了咬牙,再次催马冲锋。

虎头湛金枪全力施展开来,枪尖寒光点点,宛若猛虎下山,直扑于禁。

他决意孤注一掷,先重创于禁。

于禁见张绣来势汹汹,却不慌不忙。

他早已看穿张绣的意图,知道张绣已是强弩之末。

他不求有功,只求稳守,三尖两刃刀守得严严实实,不断卸力闪避,消耗张绣的力道。

张绣一连刺出十七八枪,枪枪皆被于禁或挡或避,尽数落空。

力道不断消耗,枪势也渐渐慢了下来。

“张绣,你已是强弩之末,下马受降吧!”

于禁沉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痴心妄想!”

张绣怒喝一声,猛地提气,再次一枪刺出。

这一枪凝聚了他全身力道,枪尖呼啸,直取于禁面门。

于禁眼神一凝,知道这是张绣的垂死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三尖两刃刀高高举起,全力劈下,要硬接这一枪。

“铛——!”

一声巨响,震得周遭士卒耳膜发疼。

枪尖与刀刃撞在一起,火星迸溅四射。

于禁只觉双臂巨震,胸口一闷,喉咙微甜,战马“蹬蹬蹬”连退三步。

张绣也不好受,全身力道尽数宣泄,手臂发麻,虎口隐隐开裂。他气息一滞,胸口起伏不定。

就在这一刹那,太史慈已从侧面杀到。

他瞅准张绣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长戟猛地探出,戟尖勾住了虎头湛金枪的枪杆。

“给我撒手!”

太史慈大喝一声,全身力道灌注右臂,猛地向侧面一拧!

张绣只觉枪杆一股巨力传来,不由自主旋转。

他急忙双手握枪,想要稳住,可刚才全力一击之后,手臂酸软,力道不济。

便在此时,于禁缓过劲来,催马上前。

三尖两刃刀一递,刀刃顺着枪杆滑向张绣双手。

张绣若不撒手,手指便会被刀刃削断。

“呃啊!”

张绣不甘地怒吼一声,却也只得松开左手,右手握着枪尾,猛地向后一扯,想要夺回长枪。

太史慈哪里肯放,长戟死死锁住枪杆,也发力向后拉扯。

两人较起劲来,枪杆在中间绷得笔直。

于禁趁机催马逼近,三尖两刃刀一抬,刀刃直抵张绣咽喉!

冰凉的刀刃贴着脖颈肌肤,锋利的刃口已然划破表皮,渗出丝丝血迹。

张绣身子一僵,动作顿住。

他握着枪尾的右手青筋暴起,却不敢再动分毫。

“张将军,事已至此,降了吧。”

于禁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太史慈也趁机发力一扯,虎头湛金枪从张绣手中脱手而出,落在地上。

张绣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他征战半生,北地扬名,何曾想过会有今日。可技不如人,又能如何。

曹军士卒一拥而上,将张绣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张绣被押着走过战场,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被擒的甘宁,又看了一眼己方军阵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与不甘。

这一场大战,北地枪王张绣,终究难敌太史慈与于禁的联手夹击,折戟沉沙。

东侧城头两军阵前,甘宁与张绣双双被擒,被士卒押着推向曹军阵中。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吕布军阵所有人的眼中。

吕布端坐赤兔马上,遥遥望着这一幕,先是一怔,随即双目圆睁,眼角几乎瞪裂。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从心底喷涌而出,直冲头顶!

甘宁与张绣,皆是他的心腹大将。

甘宁悍勇,张绣沉稳,皆是难得的将才,更是他眼下对抗联军的左膀右臂。

如今不过一阵,竟双双被擒,这如何不让他震怒!

“混账!”

吕布一声怒喝,声如惊雷,震得周遭士卒耳膜嗡嗡作响。

他猛地握紧手中方天画戟,指节发白,手臂上青筋暴起。

赤兔马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焦躁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开阵!随我救人!”

吕布怒吼着,方天画戟重重往地上一竖!

“嘭——!”

一声巨响,戟尖深深刺入地面,土石崩裂,尘土飞扬。

周遭的地面竟以戟尖为中心,裂开数道细密的纹路。

这一下蕴含了吕布的滔天怒火,力道之猛,骇人听闻。

左右将士闻言,连忙准备开阵。

成廉等人也纷纷握紧兵器,准备随吕布一同冲阵,救回甘宁与张绣。

吕布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人立而起,就要冲出战阵。

他相信,凭自己的武勇,哪怕是千军万马,也定能杀进杀出,救回二人。

可就在赤兔马前蹄即将落下的瞬间,吕布猛地一顿,硬生生止住了冲势。

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着泗水河面的方向。

河面上,数十个竹筏正顺着水流,缓缓朝着岸边驶来。

竹筏上站满了曹军士卒,个个手持弓弩,严阵以待。

但吕布的目光,却越过了所有士卒,死死落在了最前方那个竹筏之上。

那竹筏之上,立着一员大将。

那人年近四旬,身长八尺,面如重枣,颔下一部长髯随风飘动。

他身着熟铜甲,手持一柄凤嘴刀,刀身宽阔,刀头形如凤喙,寒光凛冽。

那人站在竹筏之首,腰杆挺直如松,目光如炬,也正朝着岸边望来。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是黄忠!

吕布瞳孔微微一缩,握着方天画戟的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起来。

不是畏惧,是兴奋!

是血液燃烧的战栗!

濮阳城外那一战,他与黄忠交手数十合,不分胜负。

那是他纵横天下以来,少遇到的能与他正面硬撼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