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黄忠战吕布(五)(1 / 1)

“噗——”

吕布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铠甲上,红得刺目。

他握着方天画戟的右手不住颤抖,几乎握不住兵器。

双臂酸痛得仿佛不再属于自己,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他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额角的汗水混着鲜血滴落下来。

黄忠的情况也同样狼狈。

刀戟相撞的瞬间,他只觉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道顺着刀身冲来,如同一道惊雷劈入体内。

他双脚之下的城砖彻底碎裂,整个人向下沉了半尺,膝盖几乎弯成了直角。

双臂肌肉剧痛,仿佛被撕裂一般,掌心的伤口鲜血直流。

他同样向后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踩得城砖开裂,最后重重靠在一根旗杆上,才稳住身形。

“唔……”

黄忠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迹,比之前更多。

他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双手抖得厉害,凤嘴刀几乎要脱手而出。

漫天尘土缓缓落下,火星渐渐熄灭。

城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场中,看着那两道拄着兵器、浑身是血的身影,一时竟忘了反应。

这一击,石破天惊。

这一击,势均力敌。

吕布缓缓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对面的黄忠。

黄忠也抬起头,擦了擦嘴边的血,望向吕布。

四目相对,隔着漫天烟尘与火光。

没有敌意,没有怨恨,只有高手相逢的惺惺相惜,只有酣战淋漓的痛快。

吕布忽然笑了,笑得肆意,笑得畅快。

“汉升将军……好刀法!”

黄忠也笑了,笑得欣慰,笑得释然。

“温侯……好戟法!”

二人都撑着兵器,勉强站直身子。

身体早已到了极限,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可他们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这是武将的尊严,也是强者的骄傲。

夜风卷过城头,吹散了烟尘,也吹来了城下隐约的喊杀声。

下邳城的战事,还未结束。

吕布抬头,看了一眼东侧的赵云、太史慈,又看了看西侧的徐晃、曹仁。

周围密密麻麻的曹军甲士,刀枪如林,箭矢上弦,将他团团围住。

他知道,今日这场对决之后,他再也没有力气突围了。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倒依旧带着笑意。

能与黄忠这样的对手,箭术斗平,刀戟战平,酣战五十余合,最后绝技对撞,不分胜负。

便是战死在下邳城头,也不枉此生了。

他握紧了方天画戟,目光重新落在黄忠身上,带着几分坦然,也带着几分决绝。

身后,是大汉天子的宫阙,是他要守护的汉室尊严。

他退无可退,也绝不会退。

黄忠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心中轻叹一声,也握紧了凤嘴刀。

阵营不同,立场不同。

他敬重这位对手,可他是曹军的将领,有自己的职责与使命。

这场对决,还未结束。

或者说,这场对决之后,真正的死局,才刚刚开始。

火光摇曳,映着两道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下邳城头的刀戟余鸣,还在夜色里,久久不散。

夜风卷着血腥气掠过城头,火把明暗不定,将满地断箭碎砖照得凄冷。

吕布背靠女墙,右手死死攥着方天画戟的戟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戟身蜿蜒而下,滴在青灰色的城砖上,晕开点点暗红。

他胸口仍在剧烈起伏,方才那记全力对撞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涌不止,嘴角残留的血痕尚未干涸,可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对面的黄忠拄着凤嘴刀立在原地,鬓角白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双臂的颤抖还未完全平息。

他看着吕布,明亮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胜者的骄矜,反倒盛满了惋惜。

他敬吕布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敬他为守天子宁死不退的风骨,可阵营殊途,终究要走到兵戎相见的最后一步。

“温侯……”

黄忠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东侧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五道身影拨开曹军甲士,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着青色儒衫,面容清癯,腰间佩剑,正是陈宫;

紧随其后的四人个个披甲带血,手提兵刃,分别是成廉、魏续、曹性、臧霸。

五人一路从城下厮杀上来,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显然是冲破了数层围堵,才堪堪赶到城头。

“主公!”

“温侯!”

五人齐声呼喊,几步冲到吕布身前,齐刷刷转身,面朝曹军阵势站定,将吕布牢牢护在身后。

陈宫握着剑柄的手青筋凸起,平素沉稳的面容上满是决绝;

成廉横刀在前,虎目圆睁;

魏续、曹性一左一右,张弓搭箭;

臧霸手提长槊,周身杀气凛然。

“想杀我家温侯,先过我们这一关!”

成廉声如洪钟,一刀劈在身侧的城砖上,火星四溅,“曹兵听着!要动温侯一根毫毛,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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