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余温(1 / 1)

秦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躺了一会儿。

听着窗外竹叶被风翻动的声响。

和海边不同,山里的早晨安静得多。

没有海浪声,没有海鸥叫。

只有风穿过竹林时那种沙沙的、干燥的摩擦声。

他坐起来。

阳光从窗纸的缝隙里透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带。

他换好衣服。

推开门。

走到院子里。

晨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

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

石板地上有几片新落的竹叶。

边缘还带着露水的痕迹。

他站在檐下看了一会儿。

没有立刻去扫。

水烧开的时候花京院典明从客房里走出来。

今天换了一件浅米色的外套。

领口整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

看起来像是准备出发了。

“早。”

“早。水刚烧好,要喝茶吗?”

“好。”

秦洛泡了两杯茶。

端到廊下的矮桌上。

两个人隔着桌面坐着。

没有立刻说话。

茶水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起。

被晨风带散。

又继续升起。

“你什么时候走?”秦洛问。

“下午。新干线的票已经订好了。”

“那还有一上午的时间。”

花京院典明点了点头。

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洛想了想。

“先把院子扫了。然后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有没有人突然又来了。”

秦洛说完自己先笑了。

把空杯放回桌面。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

在石板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

波鲁纳雷夫是第二个起来的。

走出客房的时候眼睛还眯着。

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站在院子中央伸了个懒腰。

骨头发出噼啪的响声。

“呼——睡得真沉。”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知道,反正躺下就睡着了。”

波鲁纳雷夫揉了揉眼睛。

“山里的空气真的比城里好太多。”

“每次来都感觉肺里被洗了一遍。”

阿布德尔从走廊那头走来。

手里拿着一个布袋。

在波鲁纳雷夫旁边停下。

“票我确认过了,下午三点。”

“知道了。来得及。”

空条承太郎抱着空条太一从楼上下来。

在廊下站着晒太阳。

让小不点呼吸早晨清冽的空气。

空条徐伦跟在他身后。

手里拿着太一的小外套。

“早。”

“早。今天回去。”

“太一醒了吗?”

“醒了有一会儿了。”

空条承太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今天早上起来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秦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小不点正看着院门的方向。

目光安静。

像是期待什么出现。

但什么都没有出现。

乔瑟夫端着相机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他没有拍照。

而是在空着的石凳上坐下。

把相机放在膝盖上。

看着院子里的人影走来走去。

收衣服的、叠被子的、翻背包的。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丝吉Q在旁边的椅子上问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画面挺好的。”

院子里继续保持着那种松散的忙碌。

纳兰迦蹲在院门口系鞋带。

福葛站在他旁边等。

米斯达和布加拉提把最后一袋垃圾拎到院子外面的指定地点。

天气预报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袋。

在秦洛的廊下站了一会儿。

“你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快了。”

秦洛站在廊下。

看着院子里逐渐收拾好行装的人们。

波鲁纳雷夫背上包。

阿布德尔把布袋换到另一个肩膀上。

空条承太郎抱着太一走出院门。

空条徐伦跟在他身后。

乔瑟夫和丝吉Q并肩走在队伍最后面。

波鲁纳雷夫回头。

朝秦洛挥了挥手。

“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

“我好把假期攒着。”

“知道了。”

秦洛站在院门口。

看着他们沿着石阶往下走。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偶尔有一两句笑声从下方飘上来。

被山风吹散。

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收回视线。

转身走回院子里。

石板地上还留着一些早晨的脚印。

方向各异。

交错在一起。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角落的扫帚。

开始扫院子。

落叶被聚拢在一起。

在石板地上堆成一小堆。

墙角那棵矮树在风里晃了晃枝叶。

落下几片新的叶子。

落在刚扫干净的地面上。

他看了一眼。

没有立刻去扫。

水烧好之后,他给自己泡了第二杯茶。

坐在廊下喝。

竹叶在头顶发出沙沙的声响。

声音不紧不慢。

山雾散了。

阳光一寸寸地铺过院子。

经过青石板。

经过矮树的根部。

经过墙角堆着的那一小堆落叶。

最终落在秦洛手边的杯沿上。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道光。

指尖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