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毁灭真身(1 / 1)

毁灭化身出现的时候,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小。

它通体漆黑,像一截烧过太多次的木炭,边缘没有任何光晕,站在那片翻涌的虚空中几乎嵌进了背景里。

它看着苏夜,那双眼睛没有瞳孔,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确实在看她。

苏夜站在对面,时间之力已经凝在指尖。

她早就料到它会现身,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快到她身后的阵型还没完全铺开,它就已经站在了那道临界线上。

小黑人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停顿了片刻。

它像在等待某个位置的回应。

等了片刻,又等了片刻。

什么都没有发生。

空间没有回应它的召唤。

它缓缓收回了手,手掌握成拳,垂在身侧。

周婉的声音从战场侧翼落下来,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穿过正在翻涌的能量余波抵达了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各司其职,不要停。万象——继续铺创造物,别让它有任何可穿透的薄区。”

万象没有回话,但他抬起了双手。

那道正在成形的透明薄壳沿着地面继续向前铺展,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密的纹理。

像一层正在缓慢编织的旧网,一格一格地咬合在一起,堵住了脚下每一道裂隙。

小黑人侧身让开了一道缝隙。

幻之道主从那道缝隙中走了出来,通体流转着破碎的色彩,像一面正在不断裂开又愈合的镜子。

战争道主紧随其后,身高近三丈,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颤,像一座行走的铁塔。

兵器道主最后出现,浑身挂满了半透明的利器虚影,刀、枪、剑、戟,每一道虚影都在缓慢转动。

苏夜身后的防线动了。

土之道主率先踏出一步,脚落地的瞬间,地面像被重新铸了一遍,原本翻涌的碎石和尘土瞬间压实成一层硬壳。

水相紧跟着展开一层流动的水幕,从侧面覆盖住战线缺口。

万象的创造物从水幕下方渗透过去,像根系扎进土层一样扎进了裂隙的底部。

火之道主的身影最后出现,一道橘红色的光从他身上炸开,把缺口四周还残留的黑色残片引燃、烧尽。

苏夜已经站在小黑人面前了,两道身影之间只剩下几步的距离。

她抬手,时间之力从掌心涌出,直接向前推去。

小黑人侧身避开了那道时间的正面,光刃擦着它的肩侧掠过。

在那层漆黑的表面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裂纹,像冻裂的冰面,从肩部向下延伸了两寸。

苏夜没有停。

第二道光刃凝聚得更粗,沿着第一道裂纹的位置再次切入。

小黑人抬手格挡,黑色外壳在光刃的压力下发出细碎的脆响,裂纹在扩大。

情之道主的身影从侧面浮现。

动作很轻,指尖凝聚着一层近乎透明的东西,正在无声地向苏夜的方向延伸。

那道力量在触碰到苏夜边缘的瞬间停住了。

没有找到可以附着的地方,像一枚钉子敲在了一面没有缝隙的墙上,敲不进去,也拔不出来。

“你没有情?”

情之道主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苏夜第三掌推出去。

时间之力凝聚成光柱,沿小黑人肩侧那道正在扩张的裂纹持续渗透。

黑色外壳开始剥落,薄片像烧焦的树皮一样从它身上一层层翘起、脱落,飘散在虚空中。

地面开始震颤了。

不是战场上的那种震动,是更深的地方,从地壳下面传上来的低频轰鸣。

那正是元素至高的后手。

几道五彩斑斓的光从裂缝中涌出,穿过岩层、土层、翻涌的能量余波,精准地命中了小黑人的核心。

小黑人的身形在光芒中开始变薄,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擦去的旧印记,轮廓变得模糊。

边缘开始碎散。

最后那层漆黑彻底散尽了,什么都没剩下。

战场安静了一瞬。

水相站在远处,掌心还残留着元素后手引上来时的余温,正在缓慢地流入地面。

幻之道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战争道主和兵器道主的轮廓也在变薄,像一层被风从墙上吹落的水雾,转眼散尽。

万象放下了手,创造物的边缘正在缓缓凝固。

他望着小黑人消失的位置停顿了片刻,像在确认它是否真的彻底散掉了。

苏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小黑人消失的那片空白处。她没有收手。

“不可能这么简单。”她说。

远处那些正在熄灭的星光确实还在熄灭。

东面那片天空,一颗接一颗的星辰正在变暗、消失,像一盏接一盏被拧灭的灯,排着队往她这边来。

那道深色的区域还在移动,还在靠近。

苏夜抬起手,时间之力在掌中凝聚成一道薄薄的光层,但没有推出去。

她在看那道正在靠近的深色区域到底是什么形状。

它比凤凰座还大,边缘处有一层正在缓慢旋转的吸积盘,像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环,环内的光线在触碰到边界的瞬间就被卷走、压平、吞没。

那道区域的中心没有任何反射,没有任何轮廓,就是一个绝对黑色、绝对的圆形截面。

有人站在她身后,兵器从手里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转身,没有人移动,没有人开口。

只剩下远处那些正在熄灭的星光,一片接一片,一排接一排。

像一面正在被人从边缘收拢的巨大幕布,缓慢而持续地朝蓝星的方向卷过来。

毁灭至高的真身,是一个超级大的黑洞!

终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完了。”

苏夜没说话。她没有说“完了”。

她只是看着那道正在靠近的巨大黑洞,掌心的时间之力重新收拢成一道更细的光丝。

像一条被重新捏紧的线,扎进了她掌心里。

她没有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