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雷雨奇观,百兽岸边伴跑(1 / 1)

它庞大的身躯在岸边林子里狂奔,金黄毛发被雨水打湿,却更显凶悍。每一步落下,泥水飞溅,野草伏倒。

小白带着狼群紧随其后。

小金虽然在船上,可后山的金丝猴群不知何时被惊动,一只只从林间窜出,沿着岸边树冠跳跃。

更远处,几头被灵气吸引来的梅花鹿也跟着跑起来,随后是野猪群。

岸边树林像被点燃了。

猛虎,白狼,金丝猴,梅花鹿,野猪,甚至几只平时胆小的山雀都在雨幕里贴着江岸飞。

它们不是乱跑。

它们追着乌木龙舟的方向,追着何大强的气息。

大黄在最前方咆哮,小白狼群低吼应和,野猪群踏得泥土轰隆作响,猴群在树冠间吱吱欢叫。

江心黑龙破浪。

岸边百兽伴跑。

天空雷电交加。

这一刻,整个老河湾都像被拉回了上古大荒。

富豪看台上,有人双腿一软,竟直接扶住了栏杆。

“这哪还是凡人过江。”

旁边人本来想扶他,可看着江面和岸边的画面,自己也扶不住了。

几个隐门宗师齐齐抱拳低头。

沈青岩望着雨幕里的何大强,喉咙发干。

他曾经觉得剑道已经是世上最锋利的道路。

可此刻,他看见一个乡下男人站在风雷水兽之间,连桨都不用,一人一舟压得江河低头,百兽追随。

那种震撼,已经不是武道二字能解释。

沈万山的神情也格外肃穆。

他能看见更多东西。

大黄的奔跑不是单纯追逐,小白狼群的低吼也不是凑热闹。那些兽群像被何大强身上的气息拧成了一股绳,江水,山林,风雷,百兽,在这一刻都围着那条黑舟转。

这不是命令。

是臣服。

沈万山深吸一口雨气,低声道,“先生不争神位,可天地万物偏偏把他往那位置上推。”

沈墨臣听得手一颤,画纸上那条黑舟旁边,多了一道浓墨水痕。

他没有擦。

那道水痕像雷雨,也像江水,反倒把整幅画的气势提了起来。

高坡上,何小花眼睛里全是光。

“嫂子,我哥太帅了。”

张雪兰没有说话。

她眼眶微红,担心和骄傲混在一起,最后只化成一句轻轻的呢喃。

“平安回来就好。”

江面上,何大强已经接近江心洲。

变异水葫芦就在前方浅滩边,被洪水冲得乱晃。何大强伸手抓住一根藤蔓,正准备把整片水葫芦拽上船。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亮得刺眼。

一道极粗的闪电从黑云里劈下,直直砸向江心洲旁边的水面。

轰。

雷声和水爆声同时炸开。

江水被劈出一圈巨大的白色浪花,乌木龙舟都跟着一震。

小金猴吓得钻进船舱。

何大强却猛地低头,看向水下。

刚才那道雷劈中的位置,江底河床像被某种力量撕开,浑黄水流里,一道长长的岩石裂缝显现出来。

裂缝深处,有一截深色石脉露出。

那石脉在水中竟不显浑浊,反而散发着温润光泽,像一片凝固的紫云藏在江底。

何大强眼神一动。

水下的深海龙龟也停住了。

它似乎感受到了那截石脉的不凡,低低发出一声闷响。

何大强摸了摸下巴。

“今天不光能摘菜,还能捡石头?”

远处雷声滚滚。

江水依旧狂暴。

可何大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落在那道新裂开的江底石脉上。

岸边的人还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黑色龙舟停在雷雨最密处,周围浪花一圈圈炸开,百兽沿岸停步,像在等候某个命令。

大黄站在最高的河岸巨石上,雨水顺着虎须往下滴。小白狼群分列两侧,猴群挤在树冠间,野猪群低头喘着粗气。

那一刻,连最吵闹的富豪都闭上了嘴。

天地间只剩雨声,雷声,江声。

沈墨臣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画笔太细,画不住这场面。可他还是咬着牙继续落笔,因为他知道,哪怕只能留下一分,也足够后人看得心神摇曳。

何小花站在高坡上,小声道,“嫂子,我怎么觉得,大家都在等我哥回头?”

张雪兰轻声道,“因为你哥在那儿。”

这句话很轻,却让旁边的秦梦清和慕容冰都沉默下来。

她们这些年见过太多强者,富豪,掌权者。那些人出场时,靠的是车队,保镖,合同,名头。何大强却不一样,他站在江心,什么都没说,山水和百兽就已经替他说完了。

赵含含握紧望远镜,心里忽然有些发烫。

她知道,等今天过去,外面肯定又会把荷花村传得神乎其神。可她也知道,对何大强来说,这一切大概只是顺路摘菜,顺路捡石头。

这种反差,才最要命。

江心洲旁边,雷雨还在下。

浑黄江水被狂风卷得一层压一层,可那道刚被雷劈开的江底裂缝,却像在水下睁开了一只眼。

裂缝里露出的深色石脉,颜色很奇。

不是纯黑,也不是普通青石,而是一种紫黑里透着温润灰光的色泽。水流冲刷过去,石面上隐隐有金色细点一闪一闪,像夜里撒了一把碎星。

何大强站在乌木龙舟上,越看眼睛越亮。

小金猴从船舱里探出脑袋,见雷没再劈过来,胆子又回来了,吱吱叫着指向水底。

何大强低头问水下。

“能下去看看不?”

深海龙龟发出一声低沉回应。

何大强拍了拍船舷,“小心点,别把船掀了。”

深海龙龟缓缓下沉。

乌木龙舟却没有跟着沉。

龙龟只把一部分背甲贴着船底,另一侧庞大身躯向裂缝方向探去。它的脖颈伸长,像一条水下青黑长桥,宽厚前肢拨开浑水。

岸边的人看不清水下,只看见黑色龙舟停在雷雨江心,周围浪花翻滚,却始终不翻不偏。

何小花紧张得攥住张雪兰的袖子。

“嫂子,我哥咋停那儿了?”

张雪兰也看不清,只能轻声道,“应该是发现东西了。”

秦梦清放下望远镜,“他在看水底。”

慕容冰皱眉,“刚才那道雷劈开了河床。”

赵含含听得头皮发紧。

别人龙舟祭看划船。

何大强龙舟祭,直接把江底劈出东西来。

水下,深海龙龟已经靠近石脉。

它伸出前爪,沿着裂缝边缘轻轻一扒。

咔。

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被它从石脉上撬了下来。

那石头极沉,刚离开河床,周围水流都微微一坠。深海龙龟却托得稳稳的,缓缓浮上水面。

哗啦。

龟背破水。

一块紫黑色大石被托到乌木龙舟旁边。

何大强伸手一搭,手掌刚碰到石面,眼神就变了。

温。

不是烫,也不是寻常石头的冷。

那种温润感像摸一块老玉,又像摸婴儿脸颊,细腻,沉稳,带着一种含而不露的水气。

石面被江水洗过后,紫云般的纹路更加清晰。断口处密密麻麻的金色星点在雨光里闪烁,像藏了一片小小星河。

小金猴伸爪摸了一下,立刻惊奇地吱了一声。

何大强笑了。

“好东西。”

他用指甲在石面边缘轻轻一划。

嗞嗞。

声音细腻悦耳。

一层极细的石粉被刮下来,细得像面粉,落在他指腹上带着微微润感。

何大强眼睛更亮。

“老坑歙石。”

小金猴歪头,显然听不懂。

何大强也没指望它懂。

他以前在先祖传承里见过这种石料。

歙石本就是制砚名材,讲究细,润,坚,密。真正的老坑好料,发墨如油,贮水不涸,石声清越,古人千金难求。眼前这块更不一样,藏在江底深处,不知受了多少年水压,又被灵脉水气养着,刚才还被雷电一激,石性彻底醒了。

石面上的金星点,不是浮在表层,而是深入石骨。

这要是做成砚台,研墨时肯定细得惊人。

何大强又用指节轻轻叩了叩石面。

叮。

声音不大,却清亮得很,像细瓷碰玉。

普通石头敲起来发闷,这块石头却带着一点悠长尾音。何大强听着那尾音,心里更确定。

“石声清,石骨细,水气足。”

他伸手蘸了点雨水,抹在石面上。

雨水没有立刻滚落,而是在石面上铺成一层薄薄水膜,像被石头轻轻含住。

小金猴好奇地伸舌头舔了一下,被何大强一把拎开。

“这个不能吃。”

小金猴委屈地抱住水葫芦,转头啃叶子去了。

澄心堂纸,千秋万岁墨,龙泉印泥,青田石印章。

何大强心里忽然一动。

文房这一套里,澄心堂纸,千秋万岁墨,龙泉印泥和青田石印章都有了。

却还缺一方配得上的砚。

他低头看着这块紫云金星石,越看越满意。

“就你了。”

岸边,众人只见何大强把一块大石头弄上了龙舟。

因为石头太沉,乌木龙舟微微往下一压。

深海龙龟立刻把背甲往上一顶,船身重新稳住。

何大强又顺手把那片变异水葫芦连根拽起,丢进船舱。

小金猴赶紧抱住几根水葫芦,像抱战利品一样得意。

何大强拍了拍船头。

“回了。”

深海龙龟在水下转身。

这一次,乌木龙舟后面拖着一块磨盘大的老坑歙石,船舱里堆着一片水葫芦,船尾还蹲着一只兴奋猴子。

可它依旧稳。

江水再凶,也只能从两侧分开。

岸边百兽还在跟着跑,大黄浑身湿透,仍旧威风凛凛。小白狼群贴着林线穿行,猴群在树枝间欢跳。那些原本吓得靠岸的龙舟队员,此刻全站在岸边看着何大强返航。

没人说话。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何大强回到水库边时,雨势终于小了。

乌木龙舟靠岸。

深海龙龟把船稳稳顶在浅水处,何大强单手拎起那块老坑歙石,像拎一袋粮食一样跳上岸。

岸边青石被他踩得一震。

何小花第一个跑过来。

“哥,你又捡了啥?”

“石头。”

何小花凑近看,“这石头好漂亮,里面像有金粉。”

张雪兰也走过来。

何大强把石头递给她,“摸摸。”

张雪兰双手刚碰到石面,眼睛就微微睁大。

“这石头好舒服。”

她又摸了摸,声音更软了些。

“像摸孩子的脸一样。”

何小花立刻伸手,也惊讶道,“真的哎,凉凉润润的,不像石头。”

慕容冰蹲下来仔细看断面,神情认真。

“这应该是砚石?”

秦梦清问,“做砚台那种?”

何大强点头,“老坑歙石,还是金星点的好料。”

赵含含听得有点迷糊,“很值钱?”

何大强还没答,沈墨臣已经在安全线外急得直搓手。赵含含见何大强没有阻拦,才临时放沈墨臣,沈万山和宋敬山越过一道安全线。沈青岩仍按规矩停在外侧,只能伸着脖子看。

沈墨臣已经顾不上雨水,几步走了过来。

他看见那块石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定住。

“金星歙石?”

他蹲下身,手指都不敢用力,只轻轻碰了碰石面,又凑近看纹路。

“紫云纹,金星点,石质细润如玉。老天爷啊,这种料子怎么会在江底?”

宋敬山也凑过来看。

他不懂砚石,却懂石性和结构,伸手摸了一下断面,脸色立刻变了。

“这石头致密得离谱。水冲了这么多年,表面竟没有松散层。”

沈墨臣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真正的好砚,贵就贵在发墨而不损毫,贮水而不腻。寻常名坑料已经难求,这块金星点这么密,若做成砚,怕是……”

他一时找不到词。

沈青岩在安全线外小声接了一句,“又要让人睡不着?”

沈墨臣瞪他一眼。

“你只懂刀剑,哪里懂文房清贵。”

沈青岩摸了摸鼻子。

他确实不懂,但他已经看明白了。何先生手里随便捞上来的石头,到了懂行人眼里,跟那把斩马刀没什么区别,都是能让一群人坐不住的东西。

沈万山站在旁边。

他不懂砚石,可看沈墨臣这副样子,就知道文房圈怕是又要不太平。

宋敬山撑着伞站在后头,听见“老天爷”三个字,嘴角一抽。

在荷花村,老天爷这三个字出现得太频繁了。

何大强却不管那些。

他摸着那块石头,心里只觉得舒坦。

“神纸,神墨,印章,印泥都有了,就缺一方好砚。”

沈墨臣呼吸一顿。

“先生要制砚?”

“嗯。”

何大强点头,“这么好的石头,不做砚可惜了。”

沈墨臣眼睛都红了。

“能否让老朽在旁观摩?”

何大强想了想,“你别碍事就行。”

沈墨臣立刻郑重拱手。

“绝不碍事。”

他答应得太快,连沈万山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沈墨臣却顾不上体面了。

画坛泰斗又如何,编外文化顾问又如何,在这块老坑金星歙石面前,他只想当个看火候,递清水,磨边角的小学徒。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何大强第一刀该从哪里落,砚堂该留多深,墨池该取什么形。可转念一想,又赶紧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先生做东西,从来不按他们这些老规矩走。

他要看的,正是那份不按规矩却处处通天的手艺。

何小花眨眨眼,“哥,砚台不就是磨墨的吗?这也能有讲究?”

沈墨臣一听,差点跳起来给她讲三天三夜。

何大强却笑道,“讲究大着呢。好砚磨出来的墨细,润,匀,不伤笔。纸再好,墨再好,砚不行,写出来也差点意思。”

张雪兰看着那块石头,轻声道,“那以后写字,就真齐全了。”

何大强嗯了一声。

他忽然想起最开始只是嫌弃镇上印泥配不上自己的字画。

一路折腾下来,纸,墨,印泥,印章,如今连砚石都被江底送到了面前。

像是荷花村这片山水,非要把最后一块拼图塞进他手里。

他拍了拍石面,露出满足笑容。

“文房四宝,纸墨笔砚。再加上印章和印泥,前头这些都有了,就差这最后一方好砚。”

张雪兰纠正道,“印泥不算四宝吧?”

何大强一愣,随即理直气壮。

“在咱家算。”

众人顿时笑了。

何大强把老坑歙石抱起来,朝后院走去。

“等我几天,给你们弄方能传千年的好砚出来。”

沈墨臣抱着画夹跟在后面,步子轻得像怕惊动那块石头。

门楼外那些富豪和专家还在回味刚才黑龙破浪,百兽伴跑的画面,根本不知道,荷花村下一场让文房圈彻底睡不着的风暴,已经被何大强从江底抱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