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我们找到了信天翁的下落，但她好像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完成了她准备已久的强力法术，把她自己与那只星界水母关在了心象世界【千禧年】中。”
晚间，戈壁滩的绿洲城市中心，一家烧烤摊里，白莉莉朝面前的赤雪说道。
然后不自觉地舔了一口嘴边沾上的孜然，把烤串往嘴里多送了一串。
少女们裹着厚厚的毛绒大衣或是毯子，享用面前摊主特烤的大号羊肉串和烤羊排。
心月狐啃得很愉快，爱丽丝与小杰克从来没见过这阵仗，同样吃得很愉快。
至于芬里尔则是吃得两眼放光，左手一串羊腰子右手一把羊肋排，吃得满嘴流油，尽显灰狼本色。
“好吃，这个太好吃了。”灰狼少女咽下嘴里的羊肉，朝不远处的老板抬头看去。
“老板！再来两串羊腰子和两根超大羊肉串！”
老板点头答应，灰狼少女继续埋头苦吃。
看着钟情羊肉烧烤的芬里尔，赤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那几根竹签，无奈地塌下双肩叹了口气，将视线放回白莉莉身上。
两名老登隔空对视——尽管白莉莉在绝大多数魔法少女圈子里的定义都是新生代的第一人，但这并不影响她在真正新生代们眼里的定位。
“十六年前，信天翁她消失的那个时候，我就当她已经死了。”
赤雪捏起手边一罐凉茶饮料，手指一挑拨开易拉罐拉环，往嘴里咕嘟嘟灌了两口，
“她总是那样我行我素，丝毫不管周围人对她的看法，心里认定了某件事是必须要做的情况下就会立刻去做，老是能冒出一些奇思妙想。”
“有时候是随手捞起路边的半挂卡车，有些时候是抄起电线杆直接砸，好几次紫丁香和我差点被她举起来的汽车给砸扁。”
“但她平时又呆呆的，走路的时候会歪头盯着街对面看，然后迎头撞上电线杆。”
“我问她在看些什么，她说街对面的天上有朵云长得很像紫丁香，我们俩就那样在街边站着看了五分多钟，真的很像。”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狠狠地吐槽了一番昔日队友后，赤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从芬里尔盘子里拿起一串超大的羊肉串，灰狼还没来得及大快朵颐呢，就被赤雪给撕咬了一大块下来。
苏天晴本以为芬里尔会憋屈得开始吵闹，可她却表现得相当平静，甚至还露出愉悦的笑容。
被抢走了到嘴边的食物以后居然还能感觉暗爽吗，狗狗你好强大。苏天晴忍不住心想。
咽下嘴里那喷香冒油的羊肉后，赤雪的眼神锐利几分，接着说道：
“我一直以为信天翁她是做出了一些非常巨大的牺牲……她为了守护城市和她的朋友们，甚至愿意以生命为代价将那水母给重创，这样我才能有机会把它的残枝断叶彻底烧尽。”
“可没想到她做出的牺牲居然如此之大，大到超过我这些年所有的想象。”
赤红的少女深吸一口气，
“呼……”
“我这条性命都是信天翁她争取来的。”
“现在你们突然找到我，跟我说她其实还活着，而且被困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就好像一个在大海中挣扎的旅人突然接到了有人丢来的救生圈，于是她侥幸存活了下来并打算永远纪念那个救她一命的人，却突然有人告诉你扔救生圈的人还在海里飘着，她还活着。”
“说吧，要怎么才能找到她？”
赤雪再次撕咬掉剩下半串羊肉串，表情坚毅，深夜的烧烤摊魔法学术时间就此开始。
由心月狐开头，白莉莉补充，芬里尔和爱丽丝小杰克当气氛组，齐心协力给赤雪灌输从观星者萌萌那得来的知识。
赤雪的魔法功底也出乎意料的扎实：
跟风信子讲半天也只能得到阿巴阿巴作为回应的魔法理论，赤雪听一遍就能完整复述出来，甚至还能往下延伸一段她自己的推理。
原本四个小时的理论说明被简化为一个小时，而赤雪只用了四十分钟就理解了全部内容，知识吸收和理解能力让苏天晴明白了什么叫老牌选手。
“按照萌萌她提出的这个理论，我们只要知道信天翁当时如何施放【千禧年】，就可以反推出她的心象世界在时间轴上游离的具体位置。”
赤雪自言自语，
“真是胡来的计划，用一个半成品心象世界就想永远困住那只不死的水母，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很不靠谱。”
“可这也超级符合信天翁的风格……啧，心情好复杂。”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轮回计划已经启动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办法将信天翁从那里面拉出来。”白莉莉接话，
“你是千禧年展开时的亲历者，加上当时的你在魔力感知度上无可比拟，是唯一一个能记住细节的人……可你还记得清楚当时发生的事情吗？”
少女沉默了几秒，竖起大拇指指向她自己。
“我不会忘记当时发生的一切。”
“即便是这些很容易失去关注的细节，我也能记得一清二楚。”
……
少女们热火朝天的努力一直持续到深夜。
直到给烧烤摊结账，摊主看着手机收款界面那美丽的收入数字时露出笑容，这场探讨才以各自回家睡觉而暂停。
“今天和赤雪她聊的怎样？”
南嘉鱼靠在床头靠枕上，手中捧着厚厚一本笔记，朝刚洗完澡吹干头发与尾巴浑身冒蒸汽走进卧室的狐娘说道。
“聊的还行吧——”
“赤雪她蛮厉害的，我和白莉莉给她讲过一遍就能理解，比风信子好多了。”
“唔……困困的……我先睡觉了哦小鱼，咱们明天还得考试呢，晚安……”
苏天晴点头应答，趴到床上迅速变成扁扁的一摊狐饼，道了晚安后没多久便沉入梦乡。
南嘉鱼看着身边沉沉睡去的金毛狐娘，笑着合上手里已经牢记于心的复习笔记，放到床头关上灯，为她掖上被子。
“嗯，晚安。”一声温柔的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