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年前。”

“本座，还只是天魔族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卒。”

“那时候，天魔族，还不是蛮族的奴隶。我们一族，最擅伪装，最通阵法——你们灵玄人以为，蛮族精通空间传送？呵，那些从镜像空间通往灵玄的大型传送阵，每一座，都是我天魔族的手笔。”

“我们替蛮族，布下了入侵灵玄的路。”

“然后，随蛮族的大军，一同，杀进了这个世界。”

“那一战，灵玄生灵涂炭。可也是那一战，本座第一次知道——这方灵玄世界，它的神位，是空的。它，没有一个主人。”

天魔神主的眼里，燃起了一团烧了数千年的野火。

“神位对于蛮族是致命的诱惑，对于我们天魔族来说也是如此。”

“谁知蛮族在利用完我们之后便开始卸磨杀驴，他们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抢夺我们的修炼资源，把我们像牲畜一样，圈养在‘天狱’当中。”

“我们天魔本就不善于战斗，他们还这么做，其实目的无非就是防止我们有人觊觎那神位。”

“于是，本座抛下了蛮族的大军，仗着天魔族天生的伪装，混入了灵玄的人族。从一个最不起眼的小人物，一步一步，往上爬。”

“既然这方世界无主——那为什么，不能是本座？”

“直到——”

天魔神主的声音，忽然停了一下。

那双金黄竖瞳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阴鸷。

“直到本座偶遇了，那一代的天选之子。”

“神书《混沌九重天》的传承者。一个，生来就被这天道选中、武资惊才绝艳的少年。”

“本座从他身上，看到了一条登神之路。”

“于是本座，对他下了手。”

严浩然的手，握紧了。

他听见天魔神主，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说出了那几个字。

“偷袭，控制，折磨。”

“本座用了整整十年，才从那个少年的神魂里，一点点，把《混沌九重天》的功法，给抠了出来。”

“十年。本座让他，生不如死地活了十年。”

“最后，他的神魂，在本座手里，散了。”

天魔神主笑了笑。

“可本座，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混沌九重天》。”

“本座以为，凭着这本神书，本座就能登神。”

“可本座怎么也没想到——”

天魔神主的声音，忽然冷厉了起来。

“这本神书，真正的价值不在于书的内容，而是其本身独有的神祁光芒。”

“而本座，一个天魔族，武资本就平庸，任本座怎么修，怎么练，都跨不过，那一道武资的天堑。”

“本座，练不成。”

严浩然浑身一震。

他忽然想起了，陆慕临死前，那句狂热的、泄露天机的话——

“神主，不是混沌九重天的传承者……”

原来，不是传承者。

是，偷窃者。

“本座既然练不成——”

天魔神主笑了，那笑声里，满是怨毒与不甘。

“那本座，就根据自己的悟性，从《混沌九重天》里，仿出了一门，本座能练的功法。”

“本座，给它取了个名字——《偷天换日》。”

“本座，又创立了一个，替本座收集信仰、布下因果之网的教派——黑莲教。”

“本座用黑莲，把那些向本座祈愿的、贪婪的、软弱的灵魂，一个一个，钉成本座的傀儡，替本座，一点一点，逼近那方，本座跨不过的——神位。”

“可本座知道，只要《混沌九重天》还在，只要天道，还会一代一代地，选出新的传承者，总有一个传承者，会成长到，继承神位的地步。”

天魔神主的目光，重新，落回严浩然身上。

那双金黄竖瞳里，杀意，终于，不再掩饰。

“所以，从那一日起——”

“本座，便时刻，盯着这方世界的天选之子。”

“盯着神书，每一代的，新主人。”

“然后，一个，一个，把他们找到来，猎杀在还没长成之前。”

“千年之前，那个自称灵玄第一的五行剑祖，就是死在本座手里。他是除了你之后，唯一一个可以威胁到本座的天选之子。”

“当时本座还没有真正踏入半神，所以，为了除掉他，本座身负重伤，不得不再潜伏千年。”

“千年了。本座，杀了一届，又一届。杀到，神书的传承者，断了一代，又一代。”

“杀到，灵玄的人，都已经忘了，这世上，还有一本叫《混沌九重天》的神书。”

“可惜......”天魔神主面带微笑，但眼神冰冷地开口，“还是被你瞒天过海，逃出生天。”

严浩然浑身冰凉。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只洞穿严明的血手，手臂之上饮血绽放的黑色莲花。

“原来如此——”

严浩然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命运就是如此。”天魔神主五指不停地拨动着，“不真正踏入那个境界，所有生灵都是天道的棋子，就如此刻的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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