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世界之巅 别怕(1 / 1)

015号运输机。

舱门大开,赤道的夜风像一头无形的巨兽,趴在舱口往里灌着滚烫的气息。

机舱里十个人,已经走了五个。

最先跳的是两个南美武者,一前一后,动作干脆利落,像两枚从枪膛里弹出的子弹,笔直地扎进了维他岛上空那片漆黑的夜色里。

然后是两个来自东欧的武者,他们甚至没有各自单独跳,而是一前一后间隔不到半秒同时跃出,显然是事先约定好的战术配合——落地后迅速汇合。

舱内的淡蓝色引导灯带在气流中忽明忽暗,照亮了还留在座位上的六个人。

封无极坐在舱中央,双手交叠搁在膝头,深陷眼窝中的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尊被风蚀了千年的石像。

他没有看舱外,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在等。

等机舱里所有不相干的人全部离开。

最后那个离去的,是一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欧洲武者。

他在舱门边停了一下,回头扫了一眼封无极五人——目光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审视,像是在判断这几个人为什么还不跳。

然后他没有多想,转身跃出了舱门。

他的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被黑暗吞没。

舱内只剩五个人了。

封无极睁开了眼。

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眼睛在蓝色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无机质的冷光,像两枚被磨利了的铁钉。

他没有看沈惊鸿,没有看段无常,没有看蓝凤凰,也没有看齐不治。

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舱门,穿过维他岛上空那片翻涌的夜风,落在了某个方向——那是001号运输机大致所在的方位。

“都听到了。”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河床里碾出来的砂石,“已经开始了。”

齐不治的小眼睛闪了一下,笑容没变,但手指停止了晃动。

沈惊鸿停下了把玩暗器盒卡扣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侧耳听着。

“但我们不是来比赛的。”封无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人的死活,跟我们没关系。不管是哪国的宗师,不管是哪个势力的人——不用管。”

他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关节的舒展都清晰可见——先是双手撑住膝头,然后腰背缓缓挺直,最后是脖颈微微转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咔”。

他站直之后,机舱里的气压似乎沉了几分。

“我们只有一件事要做。”

他的目光穿过机舱,落在舱门外那片漆黑的密林上方,声音低下去半度,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楔入木头:

“找到温羽凡。杀了他。”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战术部署,没有情绪上的煽动。

像一个已经决定了生死的判决书,宣读完毕,即刻执行。

齐不治的笑容深了一分,圆脸上的肉微微颤了一下,小眼睛里的精光一闪即逝。

沈惊鸿靠在座椅上,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指间那个金属小盒在他指尖转了一圈——那是他最新研发的暗器,转动的动作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应答。

然后他站了起来。

动作不急不缓,像是从自家沙发上起身去倒杯水。

他没有整理衣服,没有检查装备,甚至连那个金属小盒都随手揣进了怀里——因为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

他走到舱门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那片漆黑的密林,就那样不紧不慢地往前一迈,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无声地没入了夜色之中。

角落里,段无常也动了。

这个从头到尾都缩在座位上、脏棉袍裹得严严实实、浑浊眼睛半睁半闭的老头子,在沈惊鸿跃出舱门的同一瞬间,就已经从座位上消失了。

没有起身的过程,没有走向舱门的脚步声。

他就那样——像一缕烟,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灰烬——从座位上飘了起来,贴着舱壁滑向舱门,然后从舱门的边缘无声地溢了出去,像水从杯沿上漫过去一样自然。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封无极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也站了起来。

灰色对襟短褂的衣摆在他起身时轻轻晃了一下,布鞋踩在舱内地板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他走到舱门边,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散开。

他往前迈步的时候,身形没有半分停顿。

像散步一样从容,像回家一样自然。

黑色的夜幕在他脚下张开,像一张巨大的、无底的嘴。

但封无极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的目光始终朝着001号运输机的方向,像一枚已经被发射出去的、锁定了目标的导弹。

然后他跳了。

姿态平稳得像从台阶上走下来,灰色的短褂在气流中微微鼓起,然后他的身影就被维他岛上空的黑暗吞没了。

舱里只剩两个人了。

蓝凤凰还坐在原位。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面容冷肃——如果单看她的表情,你会觉得这是一个正在闭目养神的高手,随时可以起身投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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